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寢殿里燃著香，香甜的氣息一瞬間鉆入鼻息，謝殞微微凝眸，神色終于有了一些松動(dòng)。

芙嫣站在床榻邊，他卻立得很遠(yuǎn)，相較于她想象中他可能會有的反應(yīng)，他看上去很平靜。

他甚至拉開椅子，平平穩(wěn)穩(wěn)地坐在上面。

芙嫣看過去，明珠色下，他端坐著，廣袖掩手置于膝上，微風(fēng)吹動(dòng)他長及小腿披了滿肩的黑發(fā)，明暗交雜間，充滿了瀕臨破滅的美感。

“恨我嗎。”她問，“是不是特別恨我，特別后悔三千多年前要去參加我的生辰宴。”

謝殞垂眸低語，這一幕竟有種奇異的溫順。

“若能回溯時(shí)光……你我確實(shí)最好從未認(rèn)識過。”

芙嫣笑了一下：“可惜回溯時(shí)光這樣的事只存在于傳說中，沒聽說過有誰真的可以辦到，哪怕是你恐怕也不行。”

謝殞沒有否認(rèn)。

“恨我也沒關(guān)系。”芙嫣抬起手，手指彎曲，他整個(gè)人朝她掠去，“恨不得我死，恨到永遠(yuǎn)無法忘記我，忘記這一天，聽上去也不錯(cuò)。”

她掐住他白皙的頸項(xiàng)按在雪白的絲被上。

他烏發(fā)鋪滿絲被，黑與白的極致反差，美得驚心動(dòng)魄。

“階下囚。”她滾燙的手勾勒著他的臉部輪廓，紅唇譏諷地吐出刺耳的稱呼。

謝殞忽的抓住她的手：“我不恨你。”

芙嫣甩開他的手：“我管你恨不恨？現(xiàn)在說這些很沒意思，我們來做點(diǎn)有趣的事情吧。”

“芙嫣。”謝殞看著她，明明是弱勢一方，但看起來依然風(fēng)儀斐然，“你覺得這種事，我若不愿，你自己一個(gè)人可以嗎。”

芙嫣的年歲在天族中算是非常年輕，在這種事情上她其實(shí)不該懂那么多，但她就是懂。

她輕蔑地支起身子：“就是因?yàn)檫@個(gè)，你才到了這個(gè)時(shí)候還這么從容？”

她眼神又冷又艷，神女墮落的樣子刺激著他心底最敏感的那根神經(jīng)。

“那你以為，我為什么要在你的寢殿燃香？”

謝殞的身體陡然繃緊。

第21章

甜絲絲的香氣無孔不入,幾乎在芙嫣說起的一瞬間，謝殞便關(guān)閉了嗅覺。

“現(xiàn)在才防備，已經(jīng)太晚了。”

她自上而下看著他,眼里沒了之前的攻擊性,眼底甚至是寂靜的。

謝殞撐著手臂想起來，被她一點(diǎn)靈力按在肩上，重重地壓下去。

“還沒放棄嗎？”她稍稍俯下身，“還是說你終于怕了？”

她離得太近了,呼吸灑在他蒼白俊美的臉上,他的唇紅似血，眉心銀色神紋禁欲而清冷。

謝殞兩指并攏,勉力聚集所有恢復(fù)的靈力，可還是太少了，根本不足以反抗芙嫣。

他慢慢放開了手,眉頭緊鎖,玉顏攜著冷意，手撐在兩人之間。

她看見笑了一下，猛地更低下來,他手便撐在了她胸前。

他本能地一收緊，接著渾身激了一下，像失去了全部力量，頹然地垂下了手。

他的手落在絲被上,聲音不大,卻好像有什么跟著塵埃落定了一樣。

芙嫣低頭看看胸前，維持著這個(gè)親密到謝殞額頭微汗的距離,徐徐說著：“好聞嗎？這是妖界的燃情香，是用魅妖之血制成的,據(jù)說即便是天神之軀也不會毫無反應(yīng)，你聞了不少，現(xiàn)在感覺如何。”

她凝著他的臉，很認(rèn)真地觀察，看見他額頭泛起汗珠，頸間也開始嫣紅起來，蒼白的臉變粉，紅潤的唇更紅，輪廓漂亮的耳尖也跟著紅了。

很美。

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無垢帝君，那個(gè)溫潤如玉干凈剔透到別人很難將他與人欲聯(lián)系到一切的謝殞，竟也會露出如此香艷惑人的模樣。

這一幕的沖擊力讓芙嫣一掃沉疴，心中想著，值了。

“帝君。”芙嫣喚他，“你看起來很不好，是不是忍得很辛苦？很難受嗎？求我啊，求我我就幫你啊。”

她莫名笑起來，方才的認(rèn)真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某種調(diào)侃：“你若肯求我，對我卑躬屈膝，我一定讓你好好體驗(yàn)一番，什么才是……極樂。”

她鳳眼含情：“到了這個(gè)時(shí)候，你不會還想著為誰守身如玉吧？”

若說謝殞之前還有幾瞬的失神，在聽到這句話后他清醒了不少。

他很慢地?fù)u了搖頭：“……沒有。沒有別人。”

從來都沒有別人。

“嘖。”芙嫣憐憫地看著他，“那你要怎么辦呢？帝君博文廣識，肯定知道燃情香是什么東西，它最厲害的倒也不是藥性，而是不解的后果。”

她滾燙的手落在他臉頰上，他體溫難得高了一些，但還是比不過她。她勾勒著他的臉部輪廓，他的汗水染上她的手指，謝殞瞧見，呼吸凌亂一瞬，抓住她的手拉開。

“臟。”他皺眉說。

芙嫣看了看手指：“到了這個(gè)時(shí)候，帝君還有心情嫌棄我的手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