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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君,這……”隨云煙看向殷昉。
“左邊這個,本君撈回來了,能不能醒來看他自己;右邊那個死太久,魂魄早已歸天,本君也無能為力。”
“你胡說什么,什么叫死太久,我大師兄明明——”暮云昭不依不饒,殷昉一抬手,一股如山般的氣壓迫而來,逼得暮云昭倒退三步,再也無法上前。
“本君沒有答復(fù)你的義務(wù),再若聒噪,后果自負(fù)。”
昆吾劍君說完,頭也不回地朝管青檸走去。
管青檸站在原地,一步不動,等著他走過來,眼睛亮晶晶的,眼角的淚跡還沒有擦干。
殷昉見她如此神情,無眼中涌上些無奈,他長嘆了口氣,輕而又輕地?fù)淼纻H入懷。
“夫人莫怕,本君這不是回來了。”
輕訴,低語,無限溫柔。
原來哄人這事,說出來也沒那么難,不必總是依賴那破軟件。
……
商云岐被奪舍一事,最終由白芨真人和管青檸一起告訴了隨暮二人。
暮云昭對這件事并不能接受,可是前前后后所有的線索連在一起,他也說不出任何的反駁,加上柏云芨的出現(xiàn)給了他太大的刺激。想到他一直認(rèn)定的劍宗叛徒,其實卻被自己最信任的“大師兄”囚.禁在劍宗暗無天日的地牢里,險些被耗盡靈力而死,他心里又震驚,又憤然,甚至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慚愧。
但他也沒辦法立刻扭轉(zhuǎn)矛頭針對他愛戴了多年的大師兄,更無法接受商云岐遲來的“死訊”。
昆吾宮老賊潛伏劍宗多年,居然是早已離開的二師兄柏云芨最先發(fā)現(xiàn),他們這些師弟師妹,自詡將劍宗放在心上,自詡與大師兄同心,如今……情何以堪?
他回到自己的洞府,把自己關(guān)了起來,選擇默默消化這一系列的事。
白芨真人此刻已經(jīng)收拾了一番,沐浴更衣,梳了頭,刮了胡子,露出了本來的面目。他和七年前管青檸見面時變化并不大,只是到底被消耗了不少靈力,如今兩腮瘦凹了下去,顯得清瘦許多,想來回到元靈宗好好養(yǎng)一養(yǎng)就能恢復(fù)。
白芨真人看著暮云昭的背影,握著他煉化的固元丹幾番欲言又止,他剛才已經(jīng)把固元丹送給了暮云昭,可是暮云昭尚不能接受這件事,自然也沒辦法心安理得的接受這顆耗損他二師兄半數(shù)修為所煉化而成的丹藥。
最終,白芨真人將固元丹交給了隨云煙。
“師妹,三師弟一時鉆了牛角尖,我能理解,但這顆丹藥是為他煉的,耗費了我許多心血,你等他想開了,替我轉(zhuǎn)交給他吧。”
隨云煙亦覺得羞愧難當(dāng):“師兄,當(dāng)年的事并不能全怪你,如今你又被劍宗所拖累……劍宗虧欠你良多,怎么還能接受你這樣的饋贈?”
白芨真人笑了笑:“不是這么論的?雖然你們眼中,我是個欺師滅祖之人,可在我眼中,你們始終是我一起長大的兄弟姐妹,兄弟之間便是有了些齟齬,也總歸是兄弟。”
“這丹藥是我特意針對云昭的金靈根所制,再沒有別的作用,已經(jīng)付出的修為,我也不可能收得回去。他若不收,便是廢丹一顆。”
隨云煙無法,只得代暮云昭收下。
“二師兄,你今后有何打算,可要回……”
“我自是回元靈宗。”白芨真人毫不猶豫地道,“雖說時過境遷,但有些事也終究回不去,我也有了自己歸屬的地方,師妹當(dāng)為我高興才是。”
恍惚間,時光褪去顏色,隨云煙只覺得眼前依舊是那個她仰慕信賴的,溫柔如春風(fēng)的兄長,便是這些年風(fēng)雨磋磨,名聲盡毀,跌入深淵,便是世道待他如此不公,他眼中的溫柔竟從未改變。
原是他們狹隘,一錯再錯,對二師兄這番恩情,再不知如何報答。
“師妹,劍宗此次受創(chuàng),神州界各方都在觀望,今后師門之事還要你和云昭合力擔(dān)起,你要費神了。”
想到暮云昭的狀況,隨云煙苦笑,她現(xiàn)在竟也不知如何形容他們之間。但面對柏云芨的托付,隨云煙還是挺直了背脊:“云煙必竭盡全力,不負(fù)師兄深恩厚望。”
“師父,該走了!”
管青檸駕著青鳥自云間落下。
劍宗如今正亂著,他們也不好在這里久留,何況白芨真人也需要回元靈宗閉關(guān)養(yǎng)傷一陣子。
管青檸送白芨真人上了青鳥,自己卻留了下來。
“師父,你先回元靈宗,我已經(jīng)飛書給三師妹和五師弟,他們此刻正在林子外面迎您老人家。”管青檸笑瞇瞇地道。
她在書信里特意叮囑了五師弟,要辦得浩大一點,一定要給宗主做足了面子,然后多哭哭慘,說說這些年元靈宗的不易,總之,千萬不能讓他覺得元靈宗有他沒他都差不多。
回頭這老頭養(yǎng)好傷又跑了,她可真要哭死。
白芨真人一愣:“大徒弟,你不回去呀?”
他看了旁邊的殷昉一眼,頓時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你不是要跟這小子走吧?”
他已經(jīng)從管青檸口中得知了殷昉的來歷和出身,一方面感慨這神州界獨一無二的天縱之才居然落到他徒弟手里,一方面還是有些膈應(yīng)“昆吾”這個姓氏。
化神境又怎樣,玄靈境又如何,就算明天飛升了,也還是他徒女婿,是他們元靈宗的上門女婿,以后孩子得姓“管”!
管青檸并不知道師父在別扭什么,只是說道:“我和阿昉還有事,要去昆吾宮一趟,過一陣子就回去看您。”
白芨真人有些不舍,好多年沒看見大徒弟了,才說這兩句話又要分開。
嘆了口氣,他道:“青檸啊,忙完記得回來,元靈宗始終是你的家。”
管青檸眼眶一熱。
她比任何人都明白,沒有白芨真人的包容和支持,她無論如何走不到今日這一步。若不是白芨真人這樣的心性,也養(yǎng)不出這一門相親相愛的兄弟姐妹。
“我知道了,師父,您也要好好保重身體。”她帶著燦爛的笑顏揮手。
等青鳥飛走了,殷昉召來了鸞鳳車架,二人便一起往昆吾宮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