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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骨!
怪不得……怪不得兇骨就在劍宗,他卻感受不到一點兒氣息。江云沉一身純正劍氣,兇骨在他識海之中,被劍氣包裹,難以尋覓。只是這樣一來,江云沉命脈被阻,此生也別想再有突破,這定不是他自己做的。
有這種手段的人,他記憶之中只有一個。
“師兄……為何……”江云沉被靈力所驚動,人卻還是昏沉沉的,只是不停地問道:“師兄……為何如此對我……為何……”
他元神被縛在這兇骨之上,靈力完全被鎖住,仿佛被放在火上炙烤,備受煎熬,神志模糊,心中只余一份執念。
“師兄……宗主……商云岐!為何如此對我!你為何——”
江云沉身后,海水變成了血色的深紅,滔天巨浪掀起一面水墻滾滾襲來,在靠近殷昉時,海水又化作一只巨獸,咆哮奔騰。
是“犼獸”!
和禁地之中的一樣,犼骨的煞氣催動了江云沉體內殘余的靈力,化作犼的形象,攻擊外來者,上次是藤蔓,這次是海水。現在的江云沉,根本聽不到外界的呼喚,他滿心被仇恨所覆蓋,在他眼中,所有的入侵者都是商云岐,是那個他恨之入骨的人。
殷昉從始至終不為所動,只是周身靈力充沛洋溢,將衣袍吹得舞動不止。
水做的犼獸咆哮而來,巨浪瞬間將他吞噬。
然而浪頭過后,殷昉依舊站在原地,身上滴水未沾,仿佛那巨浪不過幻境一場,半點也碰他不得。
事實上,那就是幻境,因為殷昉心中沒有絲毫恐懼,這識海中的幻境也對他奈何不得。這些不過是江云沉的拼死掙扎與不甘,然而這樣無底線的催動殘余的靈力,只會加劇他元神的耗損。
殷昉雙指并劍,劍氣破空,巨浪瞬間被劈開兩半,卸去力道,散落海面,化成一陣絲雨。
那一瞬間,江云沉仿佛也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他吃力地抬頭,神色逐漸清明,終于認出了眼前之人:“昆吾劍君……”
“你元神被兇骨縛住,本君只能幫你醒來片刻,想活命的話,本君的你話,你最好如實回答。”
“劍君……請講。”
江云沉元神虛弱,他如今已經不奢求其他,心中唯一的執念是想要四個明明白白。如今能幫他的,唯有昆吾劍君。
“這兇骨是何人種入你識海之中的?”
“兇骨……?”江云沉喃喃道,“原來是兇骨,怪不得……”
“是宗主……是商云岐。”江云沉咬牙道,“他以為我療傷為由,在我識海暗中打下骨樁,又在我昏迷之時,將我捆縛在此處。”
“商云岐為何要這么做?”
商云岐乃天元劍宗之主,毀了江云沉對他有什么好處,他又從何處得到兇骨?何處知道這種用法?
“我不知,不知……”江云沉自瑯嬛回來一直十分虛弱,他知道有人侵入自己識海,但也無能為力。
他寄希望與殷昉:“劍君……可有線索?”
殷昉沉默,半晌,他道:“他將兇骨放入你識海,又將你元神囚禁,這么做的目的本君想來只有一個,那就是煉化你元神,等你和兇骨完全結合,再奪你肉身,取而代之。”
江云沉痛苦地閉目,對此他也有猜測,只是他想不通,“為何,為何要這樣對我!”
“也許是因為,商云岐根骨天資都遠不如你。”殷昉只能說到這里。
江云沉目光再度渾濁,只是喃喃道:“不會的……師兄不會如此對我……”
殷昉一揮手,江云沉便被卸去了渾身的力道,再度陷入昏迷。
如今這狀況,不省人事對他而言反而是好事,他越是掙扎不死心,元神消耗得越快。
商云岐為何要這么做?殷昉也找不到理由,但是他知道,商云岐不可能會奪舍之術,也不可能拿到兇骨,他沒有這個本事。唯一的可能是,商云岐早已被人奪舍,他根本就不是“商云岐”。
那人奪商云岐應是別無選擇之下所為,商云岐資質不足以駕馭兇骨,所以他盯上了劍宗天資最好的江云沉。
殷昉自己都沒有注意到,他此刻面若寒冰,周身已經涌起了抑制不住的殺意。
江云沉身上發生的一切,與他曾經歷過的何其相似。
有這般本事,又能將兇骨為自己所用的,天地間應該再找不到第二個人了。
殷昉閉目,關閉了全部的感官,靜心體會這識海波濤的流動。
有人,識海內還有第三個人。
隨云煙說過,“商云岐”進入了江云沉識海,兩日未出,那么此刻,他在哪里?
靜謐中,來自元神的感應逐漸清晰,感受到那個“存在”,讓殷昉幾乎已經要控制不住嗜血的沖動。他一抬手,袖袍翻飛,對著天海皎潔的明月劈出一道劍氣。
破!
——元神被縛,意識喪失,識海中何來代表著靈臺清醒的“明月”?
一瞬間,那一輪明月如碎片剝落,露出空空如也的天海皎潔。
天海一線之間,一名寬袍老者緩緩走來,他穿著劍宗宗主的衣著,卻頂著一張完全不同于商云岐的蒼老的臉,他的目光落在殷昉身上,宛如一條毒蛇一般。
他揚起笑意,一開口,依舊是那無數次成為殷昉夢魘的聲音,蒼老,沙啞,如地獄魔鬼。
“吾兒阿昉,別來無恙。”
在這個人開口的一剎那,殷昉額間的血印的黑色退去,徹底變成了血一般的紅色,紅得像在燃燒。
“你、沒、死。”三個字幾乎是從牙齒間擠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