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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云岐沉吟片刻:“如果,有人能涉險進入他識海,將他喚醒,那就還有希望。”
暮云昭訝然。江云沉昏迷不醒,沒人知道他識海現在是什么情況。進入他人識海,意味著自己也要元神離體,這是非常危險的。而對方的識海不會輕易接受“外人”的入侵,元神如果受傷,對侵入者和被侵入者本人都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
商云岐面色凝重,好半晌,他道:“我去。”
“師兄!你身負著天元劍宗的生死,怎能去冒險呢?”暮云昭沒想到商云岐會做到這個地步,一瞬間,隨云煙的話突然在腦中閃過。師兄對于五師弟是不是太過關注了?
暮云昭勸道:“不然,我去,我也是看著五師弟長大,我了解他。”
商云岐卻搖了搖頭:“要說了解云沉,除了師父,只有我與他相處最多。我是師兄,云沉入門時,我已經成嬰,可以說他是我看著長大的,他也最信賴我。我去是最合適的,更何況……”
“他如今這樣,我也有責任,若是當初我不是把他拘在劍宗修行,而是放他出去游歷成長,他也不會養成這鉆牛角尖的性子。云昭,這陣子接連出事,我心中很是內疚。師父將你們托付于我,我卻沒當好這個師兄。”
商云岐說得真摯,暮云昭也大為感嘆:“大師兄,五師弟從小性子執拗,這怎么能怪你呢。”
“不管怎么說,我不能看著他這樣不死不活下去。”
暮云昭還要再勸,商云岐卻抬手道:“不要說了,我意已決。不過即便我有心,此事我一人也是做不成的,云昭,你隨我來。”
暮云昭沮喪地隨著商云岐來到書房,見到商云岐提筆修書一封,封好,交給他。
“明日我便開啟通識陣法,我元神離體之后,身體會暫時陷入沉睡,沒有任何自保能力。你與云煙為我護法,不得離開。若明夜子時我還沒有醒來,你便命人將此信函送往元靈宗。”
“元靈宗?”暮云昭問道,“莫非靈宗有救師弟的法子?那我們直接去求便是,師兄何必如此冒險?”
雖然他們與靈宗素有齟齬,但是這人命關天的事,想來他們也不會不管,大不了讓他們羞辱一頓便是,或者管青檸要什么,也可以提出條件,劍宗必定全力滿足。
商云岐卻道:“此事強求不得,你且照我說得去做。”
……
暮云昭這一次倒是沒有聽商云岐的話,翌日中午,這封信便被送到了管青檸手里。
短短幾日,收到了劍宗第二封信,這倒不在管青檸預料之內。這封信到來的時候,她正和殷昉在后山湖心舫釣魚,管青檸把剛上鉤的笨蛋錦鯉放回水中,有模有樣地“安慰”了幾句,才從青鳥口中接過信函。
殷昉將管青檸往懷里一攬,從身后懷著她,趴在她肩上,幾乎和她同時讀完了信上的內容。
“呵。”昆吾劍君冷笑,“戲真多。”
“你也覺得他是故意的?”管青檸被他的頭發搔得耳朵癢,微微側開頭,一回頭卻鼻尖相對。
殷昉貼來,管青檸豎起二指,將人擋住:“說正事呢。”
“公主”殿下最近好愛貼貼。
信上說,江云沉元神受困于心魔,無法蘇醒,商宗主以身冒險,元神出竅,進入江云沉靈識,也受困其中。靈宗劍宗本為兄弟,還望貴派出手相助。
想到江云沉落到這個下場,管青檸還挺感慨的,不過這信——呵呵。
“這哪是求我呢?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管青檸把信丟在一邊。
靈宗術法確實是修煉元神,靈宗弟子元神也的確比旁人強大,但是那不代表他們可以隨便去別人的識海里遛彎兒。即便是道侶之間,也只是通過道印達到識海暫時重合,和元神離體是兩回事。
至少這件事,她是毫無辦法,但也有人不一樣。
管青檸的視線落在殷昉的臉上,他今日換了個玉冠,平日整齊的頭發今日披散了兩條須發,端重之外又填幾分風流倜儻。
“他是希望你出手。”管青檸道。
看吧,這就搞起裙帶關系了。
殷昉是化神境界,元神要比他們強悍得多,根本不是一個level,尋常人的識海更是困不住他。
商云岐就是希望昆吾劍君能出手破局,可是他又知道,管青檸自己都不愛管劍宗的事,她不反向吹枕頭風就不錯了,不可能主動勸殷昉出手。何況如今劍宗在外面的名聲大不如前,元靈宗名號卻冉冉升起,即便管青檸不幫忙,也沒人會說她什么。
但如果商云岐以身犯險之后,再來求助她,意義就不同了。
商云岐是天元劍宗的宗主,劍宗又是神州界劍修第一大宗,而商云岐在神州界交友廣闊,頗有威望。管青檸可以不管江云沉死活,卻不能對商云岐的求救完全不給眼神。她今日不理會這封信,明日其他宗門的信件怕是就會如雨襲來,到時候她就成了迫不得已,白擔了個心胸狹隘之名。
哼,道德綁架!
“阿昉你說得對,這個人還真是不簡單,天元五子獨獨他繼承了宗主之位,看來不只因為年齡大。”
這個人不只能演,還夠狠,對別人狠,對自己也狠。
虧她以前把他當“媒人”,還覺得跟劍宗別人相比,商云岐對自己不錯。
“無妨,那就去看看。我們本來也是要去劍宗的。”已經知道兇骨就在劍宗,那時昆吾宮的東西,他早晚要收回來,讓劍宗就此欠他們一個情也好。
管青檸其實也是這么想的,只不過她很惡心劍宗這種辦事方式——就不能低下昂貴的頭顱好好求人,非要算計,而且……
“這事來得太巧了,我們才想怎么查兇骨的事,他們就發了邀請,我怕是陷阱。”管青檸說道,“你要多當心。”
殷昉揚了揚唇:“好。”
其實管青檸過慮了,鯤腹都困不住他,區區一個出竅期修士的識海,他還不放在眼里。再說他又不關心江云沉死活,就算在識海里出手也不會畏首畏尾,江云沉是瘋了傻了都和他沒關系,他會以自己的安全為先。
——他如今可是有道侶心疼的人,一根頭發都掉不得。
管青檸和殷昉當日下午便啟程,一路并沒有特意快行,兩日后才到達天元劍宗。
和上一次品劍會的盛景不同,此時的天元劍宗已經關閉了山門,從外面一看就知道宗門里出了大事。前來接引的弟子恭敬地道:“劍君,管師姐,我等在此迎駕,恭候多時。”
靈宗弟子因為一些“舊事”,“雙足不踏云離梯”,這事他們早已知曉,因此這次來了好幾個修為不低的弟子,十分積極地想要載管青檸上山。沒想到有人卻搶在了他們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