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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也只能盡快搬走，越快越好。

得知他找房子很辛苦，唐力主動提出可以在順路的情況下載他，還推薦了幾個不錯的中介。許昀對此很感激，并且也在想盡一切辦法回報(bào)。

“這份文件我去幫你送吧！” 白天在公司他搶過唐力手里的合同，“總是白坐你的車很不好意思，付錢你又不收，那以后跑腿的事就交給我吧，你坐著休息。”

唐力無奈地笑起來：“不用算得這么清楚。”

“要的，肯定要的。”

現(xiàn)在對于無緣無故的善意他變得更加謹(jǐn)慎，也絕不會再傻到以為真心就能換來真心。

晚上順利找到一套便宜的房子，室友也是附近的上班族。回去的路上唐力好心提醒：“要不要再到其他小區(qū)看看，這房子太舊了，衛(wèi)生條件也不太好。”

“算了，就這套吧。” 許昀搖搖頭，“我預(yù)算有限，看多久也不會找到更合適的，再說舊一點(diǎn)沒關(guān)系，衛(wèi)生只要自己好好打掃就會變干凈。”

見說服不了他，唐力只好專心開車。

夜晚的路比較難走，許昀一直在有意無意地找話題。唐力說：“你真體貼，我開車載其他同事他們都只會睡覺。”

想到那個曾經(jīng)因?yàn)檫@件事兇過自己的人，他忍著心痛，笑了下沒再說話。

“這里停就好。”

進(jìn)小區(qū)需要通行證，因此他只讓唐力送到門口。唐力每次都會特意繞過來開車門，他拒絕過好幾次，可對方還是堅(jiān)持。

剛下去就有輛黑車擦身而過，車牌是很熟悉的那串?dāng)?shù)字，從外面剛回來。

許昀怔了一下，拿起包跟唐力道了別。

“今天謝謝你。”

“別這么客氣，明天見。”

“明天見。”

進(jìn)入小區(qū)，那輛黑車就在前面幾十米的位置停著。許昀沒往那里看，默不作聲地沿樹蔭往前走。

黑車像受到什么羞辱，忽然開足馬力絕塵而去。

為了不跟對方碰面許昀又轉(zhuǎn)了一圈才進(jìn)門，沒想到李堯遠(yuǎn)就在客廳坐著，臉色很差。

從前沙發(fā)是他們晚飯后休息的地方，有時(shí)候還會一起坐著看部電影，現(xiàn)在他卻已經(jīng)不敢私自靠近。

“他送你回來的？”

見 alpha 沒往自己這邊看，像是在問什么不相干的人，許昀下意識 “嗯” 了一聲，慢吞吞走過去：“你是指唐力嗎？我去看房子，他順路捎我一段。”

“所以看得怎么樣。”

“已經(jīng)找到一套不錯的，這周六就可以搬。”

他說話的樣子還是那么呆板，眼神還是那么木，好像一點(diǎn)也意識不到這樣會傷人心。alpha 冷冷地笑了一下：“那最好。”

剛想問一句 “你吃過飯沒有”，被這種冷漠的口吻給堵回去了。許昀吸了口氣，盡量忽略發(fā)酸的鼻子。

“請你放心…… 我會準(zhǔn)時(shí)搬走的，多一天也不會住。至于這段時(shí)間的房租我會按市價(jià)折給你，只是可能會分幾次還，不過我、我是絕對不會賴賬的，一拿到工資就會還給你。”

不管日子會有多么困難，這筆錢他都必須得還，否則就真的變成肉體交換了。

李堯遠(yuǎn)僵硬地坐著，隔了好久才站起來，開口嘲諷道：“還不還都無所謂，反正送給你的東西也不止一兩件。”

“喔，你說那些東西。我已經(jīng)整理好了，你等等，我拿給你。”

衣服許昀早就細(xì)心地熨好、疊好，手表也擦得纖塵不染。他回到房間把它們原封不動地拎出來，一件件全都擺好在 alpha 面前：“鞋子我穿過，你應(yīng)該也不想要了吧，到時(shí)候一并算在該還的數(shù)目里就好了。”

李堯遠(yuǎn)臉色發(fā)青，好像被人定住了一樣，全身上下動彈不得。隔了好久，突然怒氣沖沖走出去。

聽到聲音許昀頭昏腦漲地跟出去，只見他把花園里那幾個泡沫箱狠狠踹倒，吊在角落的滴水觀音也砸得稀巴爛。

那還是為了防止懷特誤食，自己特意拜托 alpha 用繩子固定起來的，當(dāng)時(shí)他嘴上說不樂意可是沒多久就弄好了。

“要走就把你這些破爛通通清理掉，我看著它們就心煩。”

許昀咬緊牙關(guān)過去蹲下，脊梁中間那根骨頭瘦得突出來。

李堯遠(yuǎn)擰緊眉，把身體轉(zhuǎn)開，地上投出深深的一片陰影，“周六我不在，搬完把鑰匙扔掉吧。”

“好，那周六我就直接走了……”

一直聽到關(guān)門聲他才拿袖子胡亂地擦臉，喉嚨像堵著鐵塊，人也覺得很恍惚。

整理完畢回到房間，只是呆呆地站著不動，心臟好像被人挖走一塊。

手提著破破爛爛的塑料袋，里面的花盆沉甸甸地往下墜。

為什么會這么難受呢？

只是從哪里來就回到哪里去而已。這么寬敞的住處、漂亮的花園、干干凈凈的廚房本來就不屬于自己，只是回到原來的生活而已。

至于樓上的 alpha，從頭到尾都是自己太一廂情愿了。以為對方會跟其他人不同，以為他對自己至少是有善意的，以為自己終于擁有了…… 擁有了一點(diǎn)溫暖。

不敢做夢什么家人，哪怕只是朋友也可以。

難道這樣也算奢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