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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堯遠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眼神盯著他:“看你好像還跟當年一樣,很需要錢。”
許昀一直是坐在床上的,聞聲低下頭,瘦削的十指無聲地覆在床單上,替自己解圍一樣笑了笑:“你還真是好眼力。”
這副窩囊又認命的樣子讓人很難平靜。李堯遠真想撬開他的腦袋看看他在想什么,怎么會年近三十還這么沒出息。
強行壓下怒火,alpha 蹙眉站起身:“輸完液就走,別在這浪費醫療資源。”
許昀起來還有點頭暈,臉色也白得像紙。四處尋找沒看到自己那個包,他不得不問:“你在餐廳見過一個旅行包嗎?當時放在桌子底下的。”
“在我車上。”
許昀不出聲了。
李堯遠不耐煩地看著他:“去拿啊!”
“好吧。”
剛離開病房護士就追出來,手里拎著屬于 alpha 的外套。上面沾了不少嘔吐物,李堯遠看了眼就撇開:“扔了。”
“別扔!” 許昀急忙攔下,“給我吧,我拿回去洗。”
這外套一看就不便宜,扔了怎么行?再說都是因為自己才搞臟的。將它誠惶誠恐地反面朝外疊好,他在 alpha 的注視下羞恥地保證:“放心,我會幫你洗干凈的。”
“你還嫌不夠丟臉?” 李堯遠臉色鐵青。
許昀的表情變得有些黯淡,可還是盡力忽略這莫名其妙的惡意,加緊腳步跟了上去。
走到停車場,天色已經變暗。
一輛黑色的運動型轎車威風凜凜,李堯遠從后備廂拿出包,隨手扔給身后的人。許昀接過,又說了一次謝謝。
“衣服等我洗好再還你吧,你地址方便給我嗎?到時候給你寄過去。”
李堯遠掏出一張名片:“想要我電話號碼就直說。”
“其實也不一定非要……”
還沒說完對方的表情就已經不對了,如果周圍不是停車場許昀都懷疑他會破口大罵,趕忙把那張精致的小卡片接過來:“我的意思是不一定非要名片,把號碼告訴我也行。”
alpha 臉色這才緩和,但也不是完全的和顏悅色,只是不那么暴怒而已。
在醫院門口分道揚鑣,兩人不同方向。
把車開走后李堯遠心里格外煩躁,不想承認是因為許昀,可看著窗外的夜色和街景,還有后視鏡里越來越渺小的瘦削身影,就是怎么也愉快不起來。
這些年偶爾聽到對方的消息,無外乎一些糗事或者無聊的談資,就像在餐廳其他人叫他 “夜壺” 那樣。也不是沒想過見一面,可每當想到當年對方提出分手的場景,就立刻咒罵著打消了念頭。
要不是今天偶遇,搞不好他們一輩子都不會再見。
將車徑直開到某知名酒吧,里頭熱鬧非凡,好友吳遠林正摟著兩個稚嫩的 omega 喝酒。
“堯遠你怎么才來!我都快喝高了。” 他把左右兩邊的人推開,笑著觀察李堯遠的臉色,“印堂發黑,誰給你氣受了?”
李堯遠往沙發上一靠,面色黑沉。吳遠林捏著小 omega 的屁股將人送走,打著酒嗝問:“到底怎么了?”
面前滿滿一整杯威士忌,被他端起來一飲而盡。放下杯子,他心煩氣躁地扯開領口,喉結重重滾動:“上次你說見過許昀,在哪見過?”
“好端端的怎么想起他了。”
“你別管,先回答我。”
“那次啊…… 我想想。” 吳遠林若有所思,“在我朋友開的寵物醫院,他跟那兒推銷呢,我看他說得口干舌燥的就讓我朋友下了一單。說真的他好像混得特別慘,那天刮大風還騎自行車走的,連打輛車都不舍得。怎么,你也看見他了?”
李堯遠皺著眉:“看見他被人甩了。”
吳遠林失笑:“我還以為什么事呢,這有什么稀奇的。他一個沒法標記的 beta,可以說是毫無吸引力,給你你要嗎?”
毫無吸引力。
這五個字令李堯遠眉心擰得更緊。倘若真是這樣,那心里那份煩躁又從何而來?
另一邊,許昀走了好久才坐上地鐵。
回到租的那間半地下室,又看到有人對著自己的窗戶撒尿。這都已經是第n 次了。他本想過去制止,可對方是個人高馬大的醉鬼,猶豫之下還是安靜地進了門。
同樣身為 beta 的室友照常在打游戲,罵聲震天響,可憐的木門根本不隔音。
許昀有臺很舊的筆記本電腦,勉強還能上網。衣服他沒敢直接洗,而是先上網查了查,發現售價居然高達兩萬多……
天啊。
這是自己十個月的房租!
要是李堯遠真讓他賠,他毫不懷疑自己晚上會做噩夢。
好在奢侈品牌的衣服只是賣得貴,材質倒沒什么特別的,可以直接用水洗。他先把衣服過了遍水,然后放盆里泡著,泡了半小時才用手搓。
冷水冰得手指發僵。室友過來小解,一眼瞥見衣服領口上的 logo,嘲笑道:“喂,以你的收入水平買這個牌子的 a 貨也太離譜了吧,穿點便宜貨還差不多。”
明明可以一笑置之的,可許昀不知為什么心里有點不舒服,于是輕聲反駁:“這是我朋友的衣服,不是 a 貨。”
“你還能有買得起這牌子的朋友?誰啊,怎么沒來找過你。”
“他…… 我們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