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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根本的矛盾還是那一個,蘭珉在他心目中的信譽值已經跌倒了水平線以下,甚至是負值。沒有信心和信任在,再多的情意也會被磨平。甜言蜜語誰都會說,裴清泓身為男人,自然最是了解男人的劣根性。
他不愿意娶個妻子在家當菩薩一樣的供著,也沒有什么特殊的癖好,不喜歡自個處處被人壓制著。到底要怎么選,接下來的路要怎么走,裴清泓還是很難以作出決定,他甚至都動了找裴延求助的念頭。但裴延遠在京城,他要是放了家書在信鴿身上,八成會被人給攔下來,。
即使是不和蘭珉過了,裴清泓也沒準備要一輩子孤寂一生的,但依著現在的情況,只要他在大嵐的土地上待一天,他和蘭珉和離了,也不能和別人在一塊。而且對方軟硬不吃,他根本就不可能和對方和離。
太叔瀾如今就是把所有的籌碼都明明白白的擺在他的面前,甚至是有些逼迫的意味,但偏偏裴清泓還只能迎難而上,在這最短的時間內把決心給下了,到底是毀是成全在他一念之間。
這一念的決斷在他的腦海里徘徊了許久,裴清泓甚至又枯坐了一晚上,沉沉睡過去的時候太上皇已然準備轉移陣地。昨兒個鎮壓反派的軍隊已經攻下了兩座城池,這沖鋒陷陣收復失地的事情雖然不是他做的,但安撫城中百姓,太叔瀾便打算親自去做。
他的算盤打得很好,趁著這個機會,他也想讓裴清泓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做決斷。他深知自個這個丈夫并不是什么優柔寡斷的人,狠起心腸來與他也不逞多讓。他見裴清泓的反應心中歡喜,也很有把握,確實有幾分逼著對方早些做決斷的意思,但也不敢逼得太緊,免得物極必反,裴清泓要是被逼得和他真的離了心,他這輩子都得落下深深的遺憾來。
因為心中有事的緣故,裴清泓原本在裴府中吃好喝好養得圓潤了幾分的下巴又生生的瘦掉了幾兩肉,中午的時候他出來和其他留在府邸的官員一塊用了午膳,只和那些人寒暄了兩句便悶聲回自個屋子待著。
裴清泓的晚膳又是吩咐侍女給送過來的,對方從食盒里把事物一碟一碟地往外頭掏。一碗甚是濃稠的小米粥。一碟分量不少的拍黃瓜,一疊炸得金燦燦撒了糖的花生米,還有幾碟做得精致擺得也很漂亮的小菜。
心中有事,他瞅著桌上甚是精致的晚膳也是完全的沒有胃口。那送菜的侍女當著他的面自然又是一番勸說,總歸是希望裴清泓能夠多吃點東西,裴清泓也不是那種拿自個身體開玩笑的人,他打量了那送菜的侍女:“昨兒個我怎么沒見過你?”
那侍女答道:“奴婢來著幾個月了,昨兒個奴家才調到著院子里來,大人自然是不認得我了。”
著府邸裴清泓確實不是很熟,心下也沒想太多,今兒個當著著侍女的面先檢查了一遍那些吃食,決確認沒有什么問題之后就吃了些拍黃瓜,碗里的小米粥快見底的時候,他突然就覺得自個有些昏昏沉沉的。
起初只以為是這幾日休息不規律導致的,但后面越來越嚴重。到眼皮子底下都睜不開,他忙讓下人退出去,自個一沾到床,便沉沉的睡了過去。
見裴清泓睡著,先前那侍女伸手往裴清泓面上抹了些東西,說了聲冒犯,便開始著手自個的搬運工作。
等著裴清泓再一次醒來的時候,他已經不在自己屋子的床上了,他也不在房間,甚至不在府中!
他在的房間很暗,桌上燃著的蠟燭只剩下了半截,房間里的擺設很簡陋,門也從外頭鎖了,只有一扇用作透氣的小窗。
裴清泓被反手綁在了椅子上,而椅子固定在地上,他根本是動彈不得。
第90章 大動肝火
屋子里并沒有旁人,裴清泓也可以很自然的打量著屋內的擺設。他用極快的速度掃了屋子里頭一遍,脖子因為不能夠完全的扭過去,并不能見到屋子的全貌,但這也足夠了。
這屋子里的東西,有些圖案他是很眼熟的,在上次異獸出現后,他就翻閱了不少前朝的書籍,這屋子的擺設,儼然是前朝皇室的擺設。很多的東西,都是被現在的朝廷禁止了的東西。
裴清泓便想到太叔瀾先前說的話來,這次的叛軍,是由前朝的余孽推動的,想必把自己從府邸擄過來的人正是和太上皇交戰的那一行人。
思及此處,他不由得有幾分懊惱,他還是太信任府邸的守衛了,才一時不察,中了敵人的計謀。那銀針可以試出來食物的毒性,但對迷藥卻是沒有什么法子的。太叔瀾派來的軍隊守得那般嚴,這府中定然是出了內奸。
裴清泓心里焦急,但雙手和雙腿都被束縛住,根本就動彈不得,他身上也沒什么特別的工具,只能靠手一點點的磨,試著把自己的一雙手從麻繩中解脫出來。
那麻繩系的很是巧妙,原本不夠緊,他這么一掙扎,倒是越來越緊,粗糙的繩子也在手上弄出一道很深的紅痕。
雖然他努力的降低自個的動靜,但門還是在他好不容易掙脫一點繩子的時候打開了,裴清泓看到來人的時候失神了下,喊了個名字:“胡曼城?”
來人看上去不過二十來歲的年紀,一雙桃花眼,模樣很是俊俏,手里還拿著把故作風流的扇子,但好在氣質撐得住,只會讓人覺得他是真風流。
胡曼城給身邊的人使了個眼色:“怎么能這般對待裴大人呢,這位裴公子與我是故交,把人給放了吧。”
他一發話,立馬有人把裴清泓的手上的繩子給解了,腳上的是裴清泓自個解開的,不過這些人把門給堵住了,這又是屬于他們的地盤,自然不怕裴清泓跑掉。
裴清泓也知道這個道理,沒摸清楚情況前不貿然動手,免得自個更加吃虧。
“居然真的是你。”他先是說了一句,又想到什么接著問,“我父親的事情,可是你們脅迫他做的。”他記憶里和胡曼城還是見過一面的,不過對方是因為生意的緣故和裴家有點往來關系,他不曾想過,對方竟然是反叛之人。
其實也是,自個妻子有個身份是太上皇,裴清麟在反賊中還身份尊貴,自個的父親在知情的情況下收留了裴清麟,這天底下也沒什么不可能的。
名喚胡曼城的男人極其輕蔑的笑了笑:“你父親是心甘情愿做這種事情的,他和我們達成的交易,可都是他自個選得,我們可沒有逼著他。何況他能夠撫養我們的皇子殿下,也是裴家的榮幸,你們應該高興才是。”
他見裴清泓不信的神態,又笑著補償了幾句:“你父親當年不過一個寒門學子,若是沒有我們,他哪能走到現在這個位置,這輩子他的榮華富貴都是我們給的,要是不幫忙做點事情,未免也太忘恩負義了,你說是不是?”
裴清泓又被對方當成貨物一樣打量了一番,然后得到了一個還算是中肯的評價:“有點兒你還是比你那老爹強的,好歹你是靠自個爬到現在的位置。”和裴延那個老狐貍相處,他們其實也沒有占到太多的便宜,原本裴清泓是他們重點發展的對象,不過沒有他們在,對方的地位都是蹭蹭的往上頭漲。升官一事就更加不用他們操心了,那升遷的速度已經教人望塵莫及了,他們就算插手也起不了多少作用。
當然裴清泓的本事他也是很看在眼里的,他甚至是開口誘哄到“若是裴公子愿意改變心意為我國效力,想必主上是不會辜負了裴家這份忠心。“裴清泓聽在耳中卻只覺得是萬分的諷刺,他自然不可能會去答應對方要求,也不是那種很會耍嘴皮子的人。也就放棄了陰陽怪氣損對方一通的想法,安安靜靜的坐著等待好的時機。
那人也知道他是什么樣的性子,把人擄過來也只是那樣說說,沒想著把裴清泓真的勸降。但他在這里,也是忍不住要和裴清泓說話的。
在后者一直保持沉默的情況下,胡曼城差不多將所有事情都抖落出來了,不過他說的再多,都是些不涉及到核心的東西。給裴清泓講講也沒什么了不得的。
在對方終于停了嘴,用茶潤了潤他那快冒煙的嗓子,裴清泓才突然開了口,但他沒有詢問什么只是自顧自的把自個的想法都講了出來。
“你們說的這般好,可連裴清麟你們都能夠放棄,更何況說我們裴家呢。”一奴不能侍二主。這個道理他還是很明白的。且不說他覺得叛軍一定會被鎮壓,就是沖著對嵐國的熱愛,他也不會去為了那么點口頭上的許諾教旁人看輕自個,看輕大嵐。
他這樣的姿態在胡曼城的意料之內,但裴清泓既然提了,他也沒別的事,很是貼心的留下來為裴清泓答疑解惑。故事也非常的簡單,他們要利用裴家成就大事,而裴清麟便是他們聚在一塊謀反的名頭。
“胡兄的算盤可是打得真好。”裴清泓很是感慨的說了這么一句,這胡曼城的祖先便是當年前朝皇帝托孤的那一位將軍。前朝在大嵐埋下了那么多的釘子,有些可能一輩子也不起什么作用。而前朝當年托孤的大臣可能是忠心耿耿的,但他的后人可說不定也是這么想的。
復國失敗了那么多次,這些人內部早就有了間隙,不然依著裴清麟的身份,哪里容得了這樣的指手畫腳。對方也更不可能,隨隨便便的找戶人家就把自個的小主子給送了出去。裴清麟所處的情況其實非常的尷尬,他儼然成了政治斗爭下的犧牲品,明明身份也說得上珍貴,但他現在就是一枚棄子。
“先不說清麟了,你擄我過來,想必不是只為了說這么些廢話吧。”雖說自個解開了束縛,但裴清泓還是不可能隨便逃跑的。他頓了頓,又轉回到自個身上。
“說起來守著你的人還挺多的,我們也是不容易才把裴大人給請了過來呢。”胡曼城笑吟吟的,“裴公子可千萬別妄自菲薄,您的作用可大著呢,再說了您在那位心中可不一般。裴大人覺得,拿您換取三座城池,我們是不是太虧了?”
對方這么一說,裴清泓心里頓時咯噔一下,這意思,八成是對方知道了太叔瀾和他的關系,當然也可能不知道,只是瞧著這些日子來太叔瀾的態度,便認為他對太叔瀾是舉足輕重的人物。
“那還要承蒙你們看得起我。”裴清泓這話說的諷刺意味十足,雖然面上不顯,但他的心中不由多了幾分懊惱。既然對方想拿他做人質,那防護肯定是嚴密的很。他要逃離這個地方的可能性又降低了幾分。
不過再怎么心下懊惱,裴清泓的表現也就是沉默無言,見這個肉票沒法逃開,從嘴里也套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他也不再和裴清泓磨嘰那些有的沒的。說煩了之后就出了門,留那兩個身形高大的莽漢看著裴清泓。
裴清泓在這廂思考著怎么才能夠順利的逃出去,那廂太上皇已經為了他的突然消失大動肝火。”陛下息怒,裴大人莫不是自個閑的慌了,自個出城去了。”畏畏縮縮的是這府邸的主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