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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越有些疲憊地揉了揉額角:“你也退下去吧,朕想休息。”
薛城諾了一聲,便退下去順帶著輕手輕腳的關上了門。等他行至自己住處的時候,和他擦肩而過的一個宮女突然就把手里的珠子散落了一地,她慌忙低下來撿珠子,而與此同時,一個聲音就傳到薛城耳朵里:“你可是心軟了?”
薛城后知后覺才反應這是入密傳音,停下腳步來,同樣傳音回去:“沒有。”
“你還記得你自己的身份就好,等事情成了,主上會考慮保住那小皇帝一條命的。你在這宮里待了這么多年,咱們這么多年的努力,也就是為了那即將到來的那一天。”
“我知道,薛家的命都系在我的身上,薛城自不敢忘。”又停了一會,他便走遠了,而原本慢慢撿珠子的宮女也飛快地把珠子給拾了起來。
太上皇既然是歇息了,裴清泓自然是不會蠢到用這種小事來打擾他,他帶著那賞賜了一大堆金銀珠寶的圣旨回了府,迎接他又是十分盛大的一場接風洗塵宴。
盡管只是離開了不到兩個月,但裴府中還是有不小的變化。就比如以前老往外頭的跑的裴清逸現在被勒令在家里陪伴孕婦,而裴清麟則被宮里派過來的老嬤嬤教導做駙馬的規矩。
榮欣的變化就更大了,他走的時候榮欣郡主的小腹還很平坦,現在已然微微凸起。而且先前榮欣喜歡穿的都是些能夠凸顯苗條身材的緊身衣裳,現在她身上的衣服都很寬松,也都是些素色的衣服,遠遠不如以前艷麗。
不僅是打扮,對方在神態上也有很大的變化,面容比以往柔和了許多,教裴清泓不由感嘆為人母的威力。因為榮欣郡主的變化太大,他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要長一些,結果作為嫂子的榮欣剛打了聲招呼,蘭珉就搶在他回話前開口了:”沐之不是說回來之后要好好的吃一頓的嗎,咱們快些過去吧,別辜負了爹娘的一片心意。”
蘭珉作為他的妻子,他自然是不能為了做嫂子的去下他的面子,裴清泓也只得尷尬的笑笑,說了聲謝嫂子就被蘭珉拉過去在屬于他們兩個的位置上坐下。那道封賞的圣旨也隨著那些送賞賜來的隊伍一同被管家安排去了庫房處。
皇帝賞賜的那些金銀珠寶對其他的人家來說是極大的一筆財富,但在葉氏的眼里還真算不上什么,這家宅之事都是有葉氏管的,裴延從來不過問,知道是些圣上御賜的財物之后又夸了裴清泓幾句,等到眾人都入了座,宣布了開席,他這才開腔說話。
“今兒個這宴席,一個是為了沐之能夠出使齊國平安回來,另一件事就是為了讓大家見見我這新收的學生,新科榜眼——喬安然。”
裴清泓往蘭珉的碗里夾了幾筷子對方愛吃的菜,這才停箸抬眼來看裴延口中的新學生,沒曾想,這一眼卻叫他看愣住了。
第74章 心生懷疑
他看了看那名喚喬安然的后輩,又不自覺地把目光轉向自己的親爹裴延,兩個人的容貌輪廓簡直是怎么看怎么相像。
他在這兩個人身上掃了好幾個來回,裴延看著那喬安然的時候目光十分和藹,但說是看非常看好的小輩也沒有什么不對。喬安然的姿態就更加正常了,當然還是有一點兒不正常的,雖然看他的目光倒是比看自家父親還崇敬些。
他的目光在喬安然的身上停留的有夠久,坐在對面模樣俊秀的年輕人對上他的眼神竟是有些羞澀的底下頭去,裴清泓還沒說話呢,就感覺自己的手肘被人給撞了一下,他下意識的去看坐在自己身邊的蘭珉,后者端坐在椅子上頭,極其斯文認真的在那里用膳。
葉氏看這個場景,便夾了些清淡的菜到長媳的碗里:“這個對雙身子的人好,你多吃些。”榮欣溫聲細語的說了聲“謝謝娘親。”
葉氏這次看了坐在那里不怎么動筷的幾個人一眼:“別愣著了,喜歡什么自己夾啊,難不成要和榮欣一般等娘給你們夾。喬榜眼也千萬別客氣,就把這里當你自己家,隨意就好。”
“謝謝師娘。”那喬安然甜甜的喊了一句,眾人便開始埋頭用膳,只是偶爾裴清泓抬頭會無意間和這新晉的榜眼對上,后者回回都十分羞澀的低下頭去,搞得他心里頭倒是怪怪的,把之前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暫時拋之腦后。
等到用了晚膳,裴清泓和蘭珉一塊回自己的院子休息,這次兩個人總算是能夠舒舒服服的在一個池子里休息,好歹也是開過葷的人了,自然就不像當初沒嘗過肉味的人那么能忍受吃素的日子,接著溫泉的大好環境,裴清泓便湊過去給人按摩,然后手從肩頭一直滑到浸在溫泉中脖子以下的部分。
這一次蘭珉反手抓住了他那不安分的手,他的語氣可不像他面上表現的這般平靜:“方才那位喬榜眼看著你的樣子倒是挺熟的,沐之倒不如去和那位年輕的榜眼多聯絡下感情,我瞧著他對你很是仰慕。”
“你說什么呢。”裴清泓頗有些哭笑不得,他的下巴抵在蘭珉光裸的肩頭上,溫熱的呼吸打在蘭珉的臉頰上,“我只是覺得這位新科榜眼實在是面熟的很,只是我確實未曾見過他,方才發覺他與父親很有幾分相似,也就多看了幾眼。”
裴清泓這么一提,蘭珉也就回憶了一下,他的注意力方才全都放在了自家夫君和那位青年才俊的互動下,現在想來,那人和裴延還真有幾分相似。因為歲月的打磨,裴延和昔日還是有很大的不一樣的,那喬安然和現在的裴延不過五分的相似,和過去的裴延卻足足有七八分相似。
“說起來,三弟和爹都沒有他那么相似。”蘭珉若有所思的提了這么一句,裴清泓卻笑出聲來,“弟弟那是爹看著出生的,興許只是長得像而已,這天底下,容貌相似卻完全沒有關系的雖然不是特別多,可也算不得少見。
他那只被蘭珉握住的手就放在對方的腰部,另一只搭在蘭珉肩頭的手滑至水下,言語中多了幾分曖昧,”咱們做自己的事情就夠了,就不說這不相干的人了。”
等到溫泉池子里頭有是一陣的浪花翻滾,裴清泓也就心滿意足地上了池子穿好衣物,。不過他剛和蘭珉回了自己的臥房準備好好休息,裴延那邊的貼身小廝就過來給他傳話了:“二少爺,相爺讓小的找您過去。”
蘭珉站在他的身后用毛巾給他擦了擦還有些濕漉漉的頭發:“爹找沐之過去是為了什么事?”
那小廝搖了搖頭:“回二郎君,這個小的就不是很清楚了,那位喬大人也在,老爺好像是說讓二少爺見見他。”
蘭珉看著裴清泓的面容便有些微妙了,裴清泓伸手給他翻了翻衣領,臉也不轉地對小廝道:“你先出去吧,記得帶上們,我換身衣服再隨你過去。”見這種外客自然是不能穿得這么隨意的。
那小廝退了出去,留下蘭珉和裴清泓夫夫兩個。為了避免蘭珉多想,裴清泓又解釋了兩句:“父親看起來很喜愛那位喬榜眼,想來是讓我多多提攜,將來裴家也能夠多個助力。”
蘭珉看著他把盤扣扣好,語氣平靜道:“這個我知道,你就放心過去,不過回來晚了,我可不會等你。”
裴清泓對鏡整理了自己的衣冠:“應該不會太晚的,你頭發還未干,等頭發干了我尚未歸的話,就不用等我了。”走的時候,他還習慣性的在對方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個晚安吻。
等著他到了目的地,裴延和喬安然兩個正談論的熱烈,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著自家父親看著喬安然的目光有些怪怪的,好像是過于慈愛了些。明明是剛認下的學生,卻是一副安然如此出色,我很為他驕傲的樣子。
等裴延一見著他,立馬就十分熱情地向他介紹喬安然:“沐之過來,這可算是你義弟,喬安然,字子瑜,安然的天賦很高,不過就是在官場上稍欠了些圓滑,你是義兄,多帶著他些。”
裴延興致勃勃,裴清泓作為兒子也不好掃他的面子,只是旁敲側擊的問了一句:“爹先前不是說學生,怎么突然成了義子,這認義子也不算是小事,娘可知道?”
他這么一說話。面皮薄又年輕的喬安然慌忙開口了:“這個,這個是老師他方才一時興起,做不得數的,晚輩沒有攀附裴家的意思,裴大人您請千萬不要介意。”
對裴延他是非常尊敬的,能夠被裴延收為學生他也十分驚喜,但比起裴延,他其實更想做的是裴清泓的弟子,不僅是因為他曾經因為裴清泓受到過恩惠,更是因為對方的學識和為人都是他的榜樣。雖然裴清泓年輕,但他作為一個剛步入官場的新人,是完全不敢和前者相提并論的。
和崇拜的大人成為義兄弟什么的,聽上去十分美好,不過要是被誤會自己是那個刷了手段攀高枝的就不好了。盡管他也并不明白,自己為何這般受左相裴延的青睞,盡管他是新科榜眼,但相爺府既沒有適齡的女兒要出嫁,也不會缺他這種毫無背景的寒門子弟做學生,其他的人他不是很清楚,但肯定是上趕著做裴左相的學生的。雖然他見裴延的時候也是覺得這位長輩十分親切,并不像其他學子口中那般令人畏懼,但是認義子這事情還是太過了些。
裴清泓打量了他一番,原本他先入為主對喬安然是有些成見的,畢竟裴延做出這種不和常理的事情的時候極少,他要找原因也只能從喬安然身上入手。但現在看來,喬安然態度完全沒有什么問題,說不做義子的神態也十分真誠而非作偽。
他沉吟道:“喬賢弟也別這么說,家父想認你為義子必然是因為你有過人之處,我非長輩,自然不會阻攔父親的決定,若是娘親允了,喬賢弟不嫌棄的話,這義兄我也是當定了的。”
“不嫌棄不嫌棄。”喬安然慌忙開口,等著裴延又說了幾句打開局面的話,他又定了定心神,開始虛心地請教裴清泓一些官場上的問題。年紀輕輕就能考上榜眼的喬安然也當著沒有讓裴清泓失望,雖然他出身寒門,對官場那一套沒有那么通透,也不是天生就長袖善舞之人,但性子夠活,腦子也夠靈敏,比起他那總是調皮搗蛋的三弟和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大哥都要強幾分。
不過想到裴清麟,裴清泓又問了一句:“說起來,三弟和子瑜差不多的年紀,不知子瑜賢弟年齡幾何?”
喬安然顯然沒有什么防備,規規矩矩地把自己生辰給報了,和裴清麟是同一年的生日,只是不同月份,日子也不同。裴清泓稍松一口氣,態度更是親近幾分:“那接下來,我給你講講這個……”
裴延見著二人相談融洽,眼中浮現滿意之色。等兩個人談完,時間已是不早,在裴延的挽留下,喬安然留宿裴府,住在裴府用來招待外客的西廂房。
等裴清泓回去的時候,屋內的燭火已然熄了,他也沒點燈,就著從窗欞灑進來的淡淡的月光換下了身上的衣服,但躡手躡腳地上了床。不過蘭珉卻顯然沒有睡著,等他躺好就輕聲問了一句:“談什么呢,這么長的時間?”
裴清泓在錦被中摸索到蘭珉的手:“父親讓我替他指指路,便談久了些,我方才又去了趟娘親那問了些問題,回來就晚了。說起來明日還得早朝呢,時間也不早了,早些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