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ghtwolf5211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正好有丫鬟拿著魚食來喂這湖中養的錦鯉,從亭中看過去,各色的錦鯉從水面中躍起,爭搶著食物,為這美不勝收的景色又添上了一分生機。
湖心亭的景色很美,只是裴清泓平日很少過來,若不是今兒個陪蘭珉過來,也就欣賞不到這份美景,也不會現在才驚覺自家的荷花開了。
看著這滿目的美景,他突然又生出另一個主意:“好了,我們不談這個了,說起畫像,子玨還未曾為我畫過像呢,從明兒起我就得比較長時間待在皇宮里負責修繕宮殿的事情了,正好今兒個天氣好,子玨就在這湖心亭為我畫像吧,算是我為你奔波的謝禮,你意下如何?”
蘭珉含笑點頭:“沐之的提議,自然是極好。”兩人便讓那丫鬟找人拿來了作畫的工具,裴清泓倚在石柱上凝視著蘭珉,跑過來的書童十九為自家郎君磨了墨,也跟著站在一邊看蘭珉作畫。
等到裴清泓腿都站得有點酸了,整個人都有些昏昏欲睡,蘭珉這張畫了兩個時辰的畫才算是大功告成。溫潤的青年把筆擱在硯臺上,坐坐站站的十九便立馬興奮的叫道:“主子,郎君畫好了,這畫畫得可真好!”
“哦哦!”裴清泓上下眼皮子都要黏合到一塊去了,腿也站得酸麻,被他這么一叫,差點沒驚到落到冰涼的湖水里去,還好是倚著柱子,等他站穩身體,便三兩步走到亭中的石桌邊上看蘭珉給他的畫像。
眉目極其清俊的男人倚在朱紅色的漆柱上,背后是精致的湖中亭,在從亭后望去,邊上水天一線的湖中美景,水面波光粼粼,蓮葉搖曳,細致之處還能看到荷葉之間躍出水面的紅色錦鯉。
碧色的荷葉粉色的荷花,紅色的亭柱和錦鯉,加上被夕暈染成火紅色的天空,光是看著這畫都覺得暖,更別提蘭珉所描繪他眼中的盈盈笑意。
裴清泓還沒發表意見,把畫看了好幾遍的十九又再次發表意見:“郎君把少爺畫得可真好看,神韻都出來了。”
蘭珉露出個極其溫潤的笑來,自謙道:“找誰來畫都是一樣的,沐之形貌昳麗,旁人只會比我畫的更好才是。”
“子玨太自謙了,至少我就畫不出來這種東西。”說完他拿起一旁的畫筆,裁了張小的生宣下來,抬頭看了蘭珉一眼,刷刷刷的就畫了個黑白的三頭身小人。
十分有特色的束發的玉冠,蘭珉身上同款的衣服雖然筆畫簡單,但從基本特征上還是能一眼看出來畫中人是誰。
“是啊是啊,郎君您就別謙虛了,我家少爺最擅長畫的也就是這種腦袋很大身子好小的小人,我還記得少爺當年畫的夫子打板子的畫,生生把教畫的夫子氣昏了。”十九想到當時還心有余悸,要知道夫子生氣是不敢打少爺的,要真的打了,挨板子的還是他們這些做書童的。
不過見蘭珉抿著嘴笑,他又連忙補充來試圖恢復自家少爺的光輝形象:“其實少爺也不止會畫這個,他還能很快的把景色描繪出來,就和眼睛看到的一模一樣,很了不起的。”
作為一個出色的建筑師和工程師,蘭珉的繪圖能力很強,快速素描是他的強項,不過他只能畫出一模一樣的東西,畫不出景色的美感和人物的神韻。
如果說,裴清泓的畫作是拿傻瓜相機照出來的照片,而藝術要求的是專業攝影師選取不同的光度不同的角度拍攝出來的攝影作品。在大嵐真正的文人墨客看來,蘭珉的這種畫作只能是奇淫巧技,根本拿不上臺面的。裴清泓深知這一點,所以從來不在人前獻丑。
“夠了,子玨別聽十九說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這畫作畫的既然是我,就贈給我好了。”清俊的青年把那墨跡快干透的畫紙撥到這邊來,想了想又把自己畫的三頭身推過去,又提筆在上頭寫了名字,接著道,“這畫雖然入不得臺面,但我也是用心畫了的,就權當是給子玨的回禮吧。”
蘭珉倒沒有什么自己被占了便宜的感覺:“不給回禮,那畫也是說好了給你的,你喜歡我就便覺得很歡喜了。”
他拿起裴清泓給畫的三頭身小人,斟酌了詞句開口:“沐之畫的這小人,雖然簡單了些,但貴在新奇有趣,三筆兩畫就把人物的特點勾勒出來,倒也是難得。”
一邊站著的十九替這夫夫兩個的感情有進展而高興,又被這兩個人互相夸贊的說話方式甜倒了牙,默默的把東西收拾了退了下去。
待到第二日的時候,裴清泓陪著蘭珉一起用了早膳,出了府門便分路而行。在可以稱得上國順名安的大嵐,太上皇的壽辰可比當今太后的壽辰重要的多。太上皇寢宮的修繕在裴清泓大婚之前就開始動工,到現在就到了竣工讓尚書驗收的階段。
先是工部人員檢查,再是工部侍郎把關緊接著是裴清泓這個工部尚書過目,最后是太上皇自個要滿意。修繕太上皇宮殿戶部撥下來的銀子很足,但敢從中貪墨的沒有幾個,石料和木料都是用的最好的材料,要是出了事情,工匠石匠以及這大大小小的官員都是要負責任的。
沒有裴清泓這個頂頭上司帶著撈油水,這新上任的尚書又表現得對太上皇的寢宮修繕一事極為重視,底下的人自然也不敢撈。等到太上皇二十六歲誕辰的前一天,各處都已經通過了檢查,要宴請文武百官和皇親貴族的各個高臺也搭了起來,宮里處處都張燈結彩,喜氣逼人。
只不過在小皇帝的寢宮里頭,卻沒有幾個人是臉上帶著喜色的。在皇帝居住的乾元殿坐在明黃軟墊上的清秀少年穿著五爪的龍袍,表情懨懨地伏在長案上,他的頭上束發的皇帝才能用的紫金冠,儼然是這嵐國年僅十一的幼帝太叔越。
坐在他身邊軟榻上的紫衣女子和他的面容有五分相似,因為保養得當的緣故,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妝容精致雍容,帶著皇室成員自有的威儀,眸若寒星,唇勝朱丹,肌膚欺霜賽雪,正是傳和太上皇有染的太后章氏。
伺候皇帝和太后的宮人早早的被她們屏退下去,全部都守在宮外,等著主子的傳喚。見小皇帝這副態度,章太后也沒法再在軟榻上待著了,站起身來到小皇帝跟前,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面孔:“你這番姿態又是做給誰看,當初你是怎么答應母后答應你父皇的!你現在這副模樣,就算他讓你親政了你也做不來,只會讓天下人恥笑罷了!”
太叔越嗤笑出聲,顯然對章太后的話不以為意:“恥笑便恥笑罷了,反正朕尚且年幼,即使做好了,那些文武大臣也只會把所有的功勞都歸在太上皇的頭上,若是做得不好了,便是朕桀驁不馴,不聽皇叔的勸誡。”
歷史上攝政王或是權臣把握朝政,皇帝被架空做個傀儡的也不是沒有,他稍微強過那些人的地方就是,把握朝政的是他的皇叔,而他的皇叔還是個疑似不舉的斷袖。
章太后顯然對他的這番說辭很不滿意:“既然你也知道太上皇攝政,就更加該勤奮讀書,努力把權勢爭取來才是。你父皇留下的那些力量還有著朝堂上不滿太上皇的朝臣都可以成為我們的助力。你的外祖父和舅父,整個章家都是站在咱們這一邊的,你不要忘了,你才是這天底下名正言順的皇帝,是大嵐真真正正的天子!”
“除了章家,這天底下還有幾個記得朕才是皇帝!”太叔越原本直起的身子又靠回椅背,還略顯稚嫩的面容上滿滿是沮喪。他五歲喪父,七歲被扶上皇位,從一個懵懵懂懂的幼童到如今的傀儡小皇帝,幾乎每一日都會被章太后灌輸太上皇的種種壞處。
但自從發現這宮里伺候的下人實際都以太上皇的命令是從,朝臣也并不像母后講的那樣把他當一回事之后,他從氣憤不已逐漸轉變成現在的麻木不仁。他不過十一而已,太叔瀾已然把握了多年的朝政。軍政大權也都在他這位攝政的皇叔手里,他能夠平平安安的活到現在已然不易,說什么奪回實權的話,簡直是癡心妄想。
章太后冷哼了一聲:“你不愿意去做,母后替你去做,他算什么皇叔太上皇,不過是一個殺父弒兄的亂臣賊子罷了。前朝的明正帝不一樣是以幼齡斗過了被譽為第一勇士的大臣,太叔瀾這樣的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只要有心,這實權自然會回到你手里。”
“那母后想怎么做,去刺殺太上皇?你是嫌咱們的命太長了嗎?朕才十一歲,可不想就這樣死在皇叔的震怒之下。”雖然只有十一,但在這種環境下太叔越的心智比二十來歲的青年還要老成穩重些。
近年來他整日為自己的小命擔心受怕,他還可以活那么久,只要一直安安分分的,說不定就能等到自己那強勢的皇叔死了,皇權順利的歸到他手里,自然不希望章太后做出什么蠢事來把他的命也給搭進去。
章太后沒多說這方面的事情,反倒又提起給皇帝娶親的這件事情來:“咱們娘倆個一條心,我兒如今已有十一,哀家覺著張太傅家的孫女很是不錯,若是能娶進來做皇后,對咱們是大有助力。”
除了個例,皇宮的人某方面發育的總是比常人要早一些的,大嵐歷代的皇室子弟好些是年紀輕輕就有了孩子的,便是她的丈夫也是十四便有了個公主,而她則在十五的時候就為先皇誕下了皇嗣,也就是如今的小皇帝太叔越。
章太后口中的張太傅是太叔越父皇當太子時候的太傅,如今已然年逾花甲,次子的孫女都比他癡長了三歲,張家和章家是姻親關系,是綁在一根繩上的螞蚱,只是那張太傅是個十足的老狐貍,見幼帝從眾人支持到式微,便開始搖擺不定。
章太后想借著親事把兩家綁的更緊,若是張太傅的嫡親孫女嫁給皇帝做了皇后,那便是張家想逃開也是不成的。
太叔越自然知道自己的母后是什么盤算,但對待這婚事他卻顯得尤為抗拒:“母后若是想娶那張家嫡女,自己娶了便是,朕可不娶。若是母后逼朕娶了她,那朕就絕不臨幸皇后,君無戲言。”
不動皇后,那就是給張家人難堪,要知道皇后這個位置并不能真正的綁住張家人,只有可以成為未來皇帝的皇嗣才是后者站隊的關鍵。章太后的語氣便軟了幾分,好聲好語的和太叔越商量。
“若是皇兒瞧不上那張家女,李將軍家的也不錯……”章太后當然不可能只選了張太傅的嫡親孫女一個,只是前者在她看來是最合適當皇后的人人選而已。
太叔越拒絕的非常堅決:“兒臣還小,在兒臣尚未親政之前,這婚事母后就休要再提。若是兒臣真有了心儀的姑娘,定然第一時間就告知母后,再行冊封皇后。母后若是有時間,還不如想想明日的事,要是皇叔哪個不高興了,讓母后鳳體微恙到一病不起就不好了。”
說完這個他就喚了宮人進來,讓人把章太后給請了出去,心懷各異的母子兩個算是不歡而散。等到該就寢的時候太叔越又屏退了宮女和太監,只留了他的大伴薛城下來。
眉清目秀的少年伸出兩只手來對著面目忠厚的青年軟軟的撒嬌:“大伴,今兒個母后又想為朕娶妻了。”
青年是成年以后行的閹割之禮,聲音不比其他太監那么尖細,反而有種低沉沙啞的質感。他反手抱住小皇帝,用在宮里頭養得不再粗糙的寬厚手掌輕輕的拍著少年纖細的脊背:“太后是想讓殿下您有更好的助力,這是好事。”
他是在小皇帝一出生就開始服侍對方的,在太叔越登基之后也仍舊不改稱呼,表示他和其他服侍皇帝的宮人不同,和小皇帝有非同一般的親密關系。
太叔越少年的鼻音有點軟軟的,他不可以對著章太后撒嬌,對自己這個親密無間的大伴卻是可以的:“我看母后她是想早些把我推向黃泉路才是,雖然處處說是為我著想,但也不過是為了她背后的章家,即使是沒了太上皇,朕頭上也會壓個章家,到時候外戚專權,還不如皇叔呢,好歹現在還是我太叔家的江山。”
不等薛城回答,太叔越又接著道:“再說了,朕若是真的和那什么張太傅的孫女,李將軍的次女成了姻緣,寵幸她們生下了皇嗣,說不定次日朕這條命就沒了。我有時候真的覺得,莫不是母后真的和皇叔有染,不然皇叔又怎么會從皇位上退下來不動我們母子分毫,而母后有時候根本像是巴不得我去死。”
太叔越的性子和他的生父一樣多疑,雖然章氏是他的生母,但對方的態度實在是讓他有些不滿了。更何況學了這么些年的為帝之道,他也不是當初那個懵懂無知的幼童,早就有了自己獨特的判斷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