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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立刻從褲兜里拿出了一個小本子,上面寫了不少電話號碼和名字。
拿到他舅舅電話后,林采去一旁聯系人了。
師樂蹲著蹲著發(fā)現那小孩移到了自己身邊,她抬起頭。
虎子摸摸自己的小板寸,然后也蹲下來,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老師,我叫戚虎。”
師樂手機在指尖轉了轉:“嗯?”
虎子撿了一旁的樹枝,在地上仔仔細細地一筆一劃寫:“戚虎,老師你叫什么?”
這里灰塵大,在地上這么寫字也看得很清晰,字談不上好看,卻也規(guī)規(guī)整整的。
師樂目光在他手上停了一瞬,一雙不大的手,卻糙得不行。
她伸手接過樹枝在地上寫了幾筆:“師樂。”
虎子一直看著她,師樂終于忍不住笑了一聲,她將頭頂的棒球帽摘下來,蓋在他的頭上遮住了他的視線,懶洋洋道:“小孩兒,這么喜歡看我?”
虎子揪住帽子,又有些不太敢碰,他努力抬起頭,露出那雙明亮的眼睛:“老師你長得好好看。”
這個年紀的孩子夸起人來憑著本心,直白又大膽,師樂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這時,林采在那邊喊了一聲:“樂樂!車來了!”
師樂應聲起身,虎子跟著她:“老師,我給你拿箱子吧?”
這小身板能拿什么都東西,師樂搖搖頭:“不用。”
虎子猶豫了一下:“老師你的帽子……”
師樂回頭看了一眼,笑道:“你戴著很酷,戴著吧。”
門口停了輛跟剛才那面包車沒什么兩樣的車,不過比剛才那個要干凈得多,擋風玻璃上貼了張“窯山-余坪”。
師樂走過去,面包車的車門同時被拉開,穿著白色t恤黑色帆布鞋的少年從上面下來。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臥槽,緊接著就是好幾聲臥槽,師樂卻是微微瞇了瞇眼。
小乖乖?
小乖乖沒穿校服,看起來倒是沒那么稚嫩了,但依舊很有少年感,昨天沒發(fā)現,今天才覺得,他好像比這窯山鄉(xiāng)的人要白上一些。
他先是轉過頭,跟駕駛座的人說了什么,然后又轉回來,溫聲問:“林采是哪位?”
林采上前:“是我。”
“哥!”虎子從后面跑上去,“你今天回來啊!”
戚宴這才看到帽子下的那張臉,他抬手將虎子輕輕帶到一邊,輕聲用方言道:“先過來。”
虎子乖乖站在一邊。
戚宴抬頭一邊掃人數一邊從手腕綁著的車票夾上扯票,數到師樂時,動作頓了一秒,他低下頭:“八塊錢一張,你們是六個人是么?”
林采道:“對。”
戚宴讓開車門的位置,走到后備箱的位置:“東西放在后面。”
師樂走在最后,她的行李剛推過去,小乖乖就伸手過來給她放上了車,他的力氣大,師樂是見過的。
師樂揚眉:“謝了。”
小乖乖埋著頭整理行李:“不客氣。”
師樂笑著說:“我們還挺有緣。”
小乖乖動作微微頓了下,隨后直起身子,將后備箱的門拉下來淺淺一笑:“嗯,上車吧。”
他轉過頭看向林采:“大家上車吧,我洗個手就來。”
說完,他看向站在門邊的虎子:“虎子。”
虎子立刻跟在他的身后,一起進了車站。
師樂胃里難受,不想進去悶著,她站在樹蔭下看手機,打算等小乖乖回來再上。
戚宴洗完手出來,問虎子:“怎么跑到這里了?”
“早上來的。”虎子摸摸自己的小荷包,拿了一把錢出來給哥哥,認真道,“我這兩天來給劉叔打工呢,賣水多出來的錢都是我的。”
劉叔就是旁邊那個坐著的大叔,車站的門衛(wèi),家里也是搞批發(fā)的。
戚宴沉默了一下,把錢放回了虎子的兜里,彎腰揉揉他的頭:“下次別走這么遠。”
說完他取下虎子頭頂的帽子,問:“這是誰的?”
“老師的。”虎子指了指樹蔭下的人,解釋,“老師讓我戴著。”
末了又扭捏補充:“她說我戴著很酷。”
戚宴彎彎唇,把帽子戴回虎子頭上,抬頭看向樹蔭下的女生,她今天穿的是支教團的團服,白色印著a大校徽的短袖,依然穿著條工裝褲,那頭漂亮的卷發(fā)隨意扎了個馬尾垂在身后,皮膚白得比陽光還要耀眼。
與這灰頭土臉的鄉(xiāng)下,格格不入。
他摸摸虎子的頭:“走吧,回家了。”
牽著虎子走到門口,戚宴對劉叔道:“叔,謝了,改天來家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