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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托的眼神里有著不加掩飾的陰郁怒意,希格依幾乎要下意識地后退一步。在他轉頭去看室內的陳設時,她忍不住也跟上他的目光,從隨意平整了一下的床鋪到被她迭好放置在床尾凳上的衣服,可以說,最起碼從表面上來看,這房間里沒有什么紕漏。
那么,問題大概就出自于揮之不去的氣味了。
“少爺是否需要我為您叫來女仆呢……?”因為安托的眼神在床鋪上略略停留,希格依忍不住問道。在她的印象里,這座宅邸里面的仆役似乎都有著詳細到沒有必要的分工,而安托看起來也不是會愿意睡在這樣的床上的人。
而且,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但他看起來像是正在壓抑怒火,如果她可以通過這個小小的舉動從這里脫身的話,就再好不過了。
在安托說話之前,她低下頭,看向兩人之間的地板。
雖然她有在著意掩飾,但安托還是能看清她絞在一起的雙手和微微顫抖的身體。那雙曾經撫摸過他身體的柔軟小手被它的主人用力握緊,關節處已經呈現出血液消退的青白色。他一瞬間失去了興趣。
“你出去吧,沒你的事了。”他說,又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希格依打開門的時候聽到他叫她停下。
“你……”安托神色復雜地盯著她平坦的腹部,他應該是要關心她的,但此前他從來不必去關心某一個人——對環繞在他身邊的人來說,他的一個眼神、一句指向明確的話語本身就代表了關心,所以,當他真的打算說點什么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詞匯是如此地匱乏。
最終,年輕人平鋪直敘地,像是敘述一般地說出了這個問句。“你不會懷孕吧。”
希格依微微松了一口氣。安托平淡的語氣被她理解為壓抑著情緒的冷酷,而這個問題對一個身份低賤、沒有什么血脈能力的女人來說也很好解答。
“是的,請您不必擔心,從上一周開始,我就開始定時服用專門配置的藥劑了,就算……”把話語中未竟的詞匯省略,希格依的臉上忽然浮現了一抹薄薄的潮紅,她強自鎮定地繼續說道,“也不會懷孕的。”
她的羞澀只是又一次提醒了青年,就算他可以對她予取予求,但那是因為她是他父親而非他本人的附屬這一事實。
“很好,滾出去吧,你搞得這里一股味道,”安托提高音量,“如果我還需要操你,我會讓人去卡珊德拉家的專業妓女房找你。”
他像是使用武器一樣沉甸甸地揮動著這些侮辱人的詞語,但當少女咬著下唇,一言不發地鞠了一躬退出房間時,他感覺比之前更加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