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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普安王怎么敢這么膽大包天?”蘇青嬋驚悚不已,強搶民女都犯了律法,更不必說葉士俊怎么也是四品官。
“人家說只是請葉海棠去普安王府做客,又沒囚她禁她。”蘇太太拍拍椅子,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話真沒錯,幸好早上你不同意婚事,不然,蘇家就要迎一個臟女人進門了。”
“普安王也不一定就碰了葉海棠……”蘇青嬋話說了一半收了口,普安王色中餓鬼之名在外,要說他擄了葉海棠一夜,什么事也沒發生,誰能相信?
葉海棠被靖王府遣棄在前,又被普安王這般辱了名聲,哪還有什么活路?
麻煩了,她不知這事,喻紫萱如果真去投身到葉海棠身體里,跟姚清弘的親事,怎么成得了?
蘇青嬋坐立不安,正想著要不要親自去葉府探問,鄒衍之回來了。
皇帝真的賜了鄒衍之一座府第,也不是一座府第,只是劃了一塊地賜給他,鄒衍之興致勃勃打算園林樓閣都不要,就弄個小山布置成西山舊地的樣子,拉了蘇青嬋要去看看規劃一下。
蘇青嬋不想去,擔心著喻紫萱重生的事。不是重生回本來的身體,可別給葉家當野鬼附身,還有,葉海棠名聲那么糟,雖然魂靈是喻紫萱的,也不知姚家能接受嗎?
鄒衍之聽蘇青嬋說完,想不通蘇青嬋明明不喜歡姚清弘,還操心那么多,一時怒火上來,攥起蘇青嬋的手就往外走,剛棱的眉眼陰沉沉的,又重拾了前先時的冷硬。
“姚家人算計你,你還擔心他們做什么?”
“下午要不是紫萱阻止,我……”
“可在宮里那一次,如果不是你機警……”
如果不是蘇青嬋機警,已經給皇帝辱了,此時又該如何?
蘇青嬋無言,因脫險了,那怨那恨便掩不了小時一起長大的情誼,總還是想著,希望姚清弘和喻紫萱能有個好的結果。
“別管姚家,別管你什么表弟表妹,別管他們如何,可否?”
誰也不能替別人活著,誰也無法主宰別人的命運。
蘇青嬋輕輕點了點頭,曾經的親情,無論是傷害還是愛,就讓它隨風而逝吧。
新府第只有一片平地,可隨著鄒衍之的描述,蘇青嬋眼前出現了完整的西山小溪河流,林木山洞,耳邊聽到了聲聲知了鳴叫。
落日西移,天空漸暗,天邊紅彩隱隱,青山如屏,小溪如帶,野炊的輕煙燒起……
“等建完了,我想著,這府里咱們也不要人服侍,我來服侍你,咱們自由自在,想怎么樂就怎么樂……”鄒衍之低笑,滿滿的不懷好意。
蘇青嬋啐了一口,斜眼看去卻癡了,夕陽橙明的光暈里,鄒衍之的臉部輪廓完美俊挺,一雙寒潭般黝黑的眸子閃著亮晶晶的光彩,滿滿是愛戀和深情!
蘇青嬋身體一歪,軟軟地倒了過去,鄒衍之伸臂緊緊地攬住她,暢快地大聲朗笑。
“我想能點石成金,現在就變出山洞來。”鄒衍之的呼吸有些緊促了,湊到蘇青嬋耳邊粗聲說話輕咬吐息。
眼前可是一片空地,想順著他心意也難。只是,被輕輕咬嚙的耳垂蜂蜇般的疼痛,噴進耳洞中的熱氣變成小蟲兒,忽啦啦鉆進腦子里,順著血脈在體內瘋狂蔓延,四肢百骸被帶起忍不住的瘙癢。
想起歡-好時銷.魂蝕骨的滋味,蘇青嬋不自禁地一只手勾上鄒衍之腰身,抬腿蹭他的胯部。
“咱們騎馬出城,一個時辰就到了。”
——到了那里,想怎么來就怎么來!
鄒衍之血液燒沸了,扶舉了蘇青嬋嬋上馬,利落的一個翻身出城而去。
粗糙的黃土山洞壁比精心修飾過的王府還可親,朦朧的月色沒有犀角燈明亮的燈焰,清幽淡雅投射出進山洞卻帶出更迷人的光彩,黃土地上鋪了厚樹葉的床躺上去軟綿綿的。蘇青嬋神智迷離,鄒衍之的動作也亂了方寸,沉腰間硬聳與深凹無一絲阻隔的包含在一處,肌膚相觸,深沉厚重的溫度與情感烙印進彼此的肌膚血肉里……
——正文終章
殘陽泣血
喻紫萱知道,旁人看來她很幸福。雖是爹娘雙亡,可外祖母與舅舅將她如珠似寶寵著,比姚妙璦和姚清弘這兩個嫡親孫子孫女兒女還疼,吃穿用度都是姚府里最好的。
然而,她不快樂,一點也不快樂,她煩惱怎么得不到舅媽的疼愛。
七歲的時候,才學會做針線刺繡,她細細畫下枝頭嬌艷的桃花,一針一線精心繡了一個桃花帕子,討好地捧去送給舅媽。
“挺好看,萱姑娘手真巧,有心了。”舅媽溫和地笑著,看了一眼收進懷里。
舅媽的聲音很溫柔,也像她渴望的一樣夸她手巧,夸她有心意,可她就是莫名地覺得受到輕視,覺得舅媽就是在應付她。
為什么會有這種感覺呢?喻紫萱不解。
當那一天蘇青嬋到姚家做客時,看到姚太太怎么對待蘇青嬋時,喻紫萱就想明白了。
姚太太待她,是疏離客套,跟她說的每句話都不是發自內心的。
那天,蘇太太帶著蘇青嬋過來做客,幾個人圍坐在暖坑上說話。丫鬟端茶盤上來,蘇青嬋當時坐在姚太太下首,伸了手就從托盤里端茶給姚太太,姚太太接茶時,面上沒有對著她時的溫和可親的笑容,只是眉眼微微上揚,接過茶盎后還微微皺起眉,她心中一喜,覺得姚太太不喜歡蘇青嬋端茶獻殷勤,可是姚太太下面的話將她的竊喜一棒打飛。
“這茶有些燙,青嬋,你沒燙著吧?”
喻紫萱端了其中一杯遞給蘇太太,她感到,那茶盎只是微微的有些燙手。
這種無微不至的關心,于細小處流露,沉重地打擊了喻紫萱,她后來,再沒有過討好姚太太的舉動。
沒過幾年,蘇太太要回鄉拜祭,把蘇青嬋送到姚府。姚老太太和姚老爺對蘇青嬋面上極淡,可是姚妙璦卻很喜歡蘇青嬋,連紫萱妹妹不停喊著的姚清弘,也很喜歡蘇青嬋。
妒恨吞噬喻紫萱的心,她不明白,她五歲到姚家,跟姚妙璦和姚清弘一起生活七年,為什么還沒有蘇青嬋得他們喜歡?
喻紫萱苦苦壓抑著,有時,她實在忍不住,就借著吟詩作畫比試的時間與姚清弘爭執,發泄心中的怨氣,蘇青嬋會大姐姐般兩下分勸,然后總說她作得好,姚清弘總是嘆息著看她,眼里柔情涌動,每每這時,她就有幾分得意幾分滿足幾分感動,只是,這份喜悅又總在看到姚妙璦置身事外冷眼旁觀的眼神時煙消云散。
喻紫萱知道,姚妙璦跟姚太太一樣,非常不喜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