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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衍之冷硬性感的嘴唇瞬間緊抿,眉目陰沉,勃發的怒氣不說蘇青嬋與蘇沐風,連蘇太太都感受到了,心下暗暗叫苦,想來女兒先前要許婚姚清弘一事,鄒衍之也知道了。
眾人看出鄒衍之不喜姚清弘,蘇紹倫卻一無所察,站了起來迎過去,拍了拍姚清弘肩膀,大笑著道:“前幾日不見你,今日青嬋回門,你就來了,是不是想青嬋想得緊?”
往日蘇紹倫也常常這般說話,蘇太太是心中暗喜,今日卻嚇得臉色煞白。
“是呀,想表姐了,表姐嫁得如此匆忙,我都不知道,這不,剛從西山別院回家,就過來了?!币η搴胱炖锘卮鹛K紹倫的話,眼睛卻看著蘇青嬋。
姚妙璦能得皇帝寵愛,不肖說相貌是極好的,姚清弘比自己姐姐更加出色。
一襲淺藍色的蜀緞長袍,烏發束頂,定著碧玉發簪,因走得急,袍裾翻飛,眉眼灑脫飛揚,整個人飄逸清雅,氣質如蘭似玉,陽光從廳門口照進來,淡淡的金黃色光芒為他俊秀的容顏度上一層閃爍的光彩,更顯得翩如謫仙。
鄒衍之妒火中燒,蘇青嬋有心病,怕他以為自己先時失貞與姚清弘有關,有些驚怕,一時間卻無計可施,姚清弘還在看著自己,蘇青嬋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想站起來招呼一聲,左手猛地被鄒衍之握住,鄒衍之握得很緊,幾乎要把她的手骨卡斷。
“表弟是吧?坐下來一起用膳。”鄒衍之端坐著,皮笑肉不笑道。
“是你,你是靖王爺?”姚清弘此時方看到鄒衍之,眸中先是閃過不解之色,隨后又浮起憤怒,冷笑了一聲,道:“原來你從那時起就窺覷我表姐了,我表哥錯手打死你府里戲子一事,不過是借口,是否?”
“正是,你待如何?”鄒衍之涼涼道,一臉的氣定神閑云淡風輕。
醒來無味
蘇太太等人不解地看看鄒衍之看看姚清弘,不明白兩人在說什么。蘇青嬋怔怔地看向鄒衍之,難道鄒衍之兩個月前西山見了自己之后,便存了心思?
大哥此番陷身命案,是他故意為之?
寒意在心頭漫起,蘇青嬋用力一掙,要從掙扎開鄒衍之的手,從他的束縛中掙脫。
鄒衍之卻不容她掙開,當著一屋人的面,不只不松手,還把蘇青嬋摟住,抱按到自己膝上,死死卡著,掃了眾人一眼,淡然地道:“吃啊。”拿起箸子夾菜喂蘇青嬋。
“妹夫,我們一屋子人,你們這樣會不會太肉麻了?”蘇紹倫嬉笑一聲,拉姚清弘入席。
除了蘇紹倫,其他人都感到不對勁了,蘇沐風見姚清弘眼冒火光死盯著鄒衍之,忙站起來拉住他另一只手臂,笑道:“清弘,坐下一起吃。”
人都已經嫁了,此時再鬧什么,只會讓蘇青嬋在靖王府不好過,蘇沐風說話的同時,還朝姚清弘急急打眼色。
姚清弘卻不作如此想,他心里沒有蘇青嬋是鄒衍之妻子的思想,見鄒衍之眾人面前這般輕薄蘇青嬋,怒火更熾,用力一掙,將雙臂從蘇家兄弟手中掙脫出來,大步走到鄒衍之面前,寒聲道:“放開我表姐?!?
“我若不放呢?”鄒衍之曬笑,抱得更緊,淡定地喂了一口菜進蘇青嬋嘴里,方瞟向姚清弘,道:“雖是你表姐,卻是我的王妃,表弟,姚公子,國舅爺,你不會忘了吧?”
“清弘,坐下吃飯了?!碧K青嬋不欲多事,低聲叫道。
姚清弘悲憤莫名,狠瞪著鄒衍之,罵道:“你一個太監都不如的男人,有什么資格娶妻?仗勢欺人,無恥之尤?!?
“清弘?!碧K太太臉白了。蘇紹倫卻少了一根筋,他本來就對鄒衍之利用自己錯手傷人一事逼娶妹妹憤怒,姚清弘的不平之語甚合他心意,不止不喝止,還大聲附和:“清弘,你對青嬋還這么熱心,好樣的?!?
“大哥,清弘,我剛得了一樣寶物,你們過來了正好,走,去幫我鑒定一下。”蘇沐風見鄒衍之眉頭緊擰,急了,站了起來一手一個,要把姚清弘和蘇紹倫拉走。
姚清弘不走,蘇沐風怕不把人拉走,事情更難收拾,遂壓低聲音道:“別讓青嬋為難。”
這話起了作用,姚清弘哼了一聲,不再開口,隨著蘇沐風往門外走,鄒衍之卻不放過他,想著自己的小嬋忘了自己愛上這個人,他心中那口悶氣便難消除,姚清弘與蘇沐風走到廳門口了,鄒衍之長笑了一聲,拉著蘇青嬋站了起來,大聲道:“表弟,本王是不是太監不如的男人,你可以詢問你表姐一聲。”
人這么多他說這樣的話,蘇青嬋臊得想挖地洞把自己埋了,那頭蘇紹倫卻眼瞪成銅鈴,大叫道:“你不是無能?”
“小嬋,告訴你大哥和你表弟,我是不是無能?”鄒衍之微微一笑,聲音溫柔,可誰都聽出其中的狠厲。
眾人雖聽出鄒衍之的怒意,卻更多的是驚奇,鄒衍之是無能,深閨中的婦人都聽說了,男人在外行走,更加清楚,不說蘇紹倫,便是蘇沐風,也停了腳步。
姚清弘轉身看向蘇青嬋,蘇青嬋被鄒衍之逼著,說話不是不說話不是,氣得臉孔通紅,水珠在眼眶里滾動。
鄒衍之氣便氣得緊,見了蘇青嬋的淚水,瞬間就心軟了,想就此作罷,卻又想讓姚清弘死了對蘇青嬋的心,心里千百個念頭轉動,最終不愿蘇青嬋太難為,不再相逼,淡笑了一聲,道:“過得些時,靖王府就要添丁了,到時還請兩位哥哥和表弟過來作客?!?
蘇紹倫眼瞪得更大,手指指著鄒衍之問道:“你真不是無能?青嬋有你的孩子了?”
即便不是無能,也不可能剛成親三天就有孩子,蘇太太心虛著,登時被蘇紹倫氣得手腳發抖,蘇青嬋也是又驚恐又惱怒,再也忍不住淚珠傾泄而下,胸悶氣促,站都站不住了。
“小嬋,不舒服?”鄒衍之不去惡心姚清弘了,抱了蘇青嬋坐回椅子上,輕輕地給她撫胸順氣。
蘇青嬋恐懼的心慢慢安定,怕自己無心無肺沒有半點心計的大哥再說出什么混帳話,也怕姚清弘又打什么抱不平,這幾日相處下來,知道鄒衍之最吃她撒嬌那一套,靈機一動,顧不得在場觀眾多多,把臉靠進鄒衍之胸膛,雙手環住他的窄腰,細聲叫道:“衍之哥哥,小嬋不舒服,咱們回去吧?!?
“好,好,咱們回去?!编u衍之有些后悔,不該跟姚清弘唇齒相諷,惹得小嬋不舒服,也不把人放下,就那樣抱孩子一般抱著,起身朝蘇太太道:“娘,小婿回去了?!?
飯還沒吃,回禮也沒準備,蘇太太張了張嘴,卻不敢留人,點頭應好,也不敢讓蘇紹倫送客了,對蘇沐風道:“沐風,送王爺和你妹妹?!?
鄒衍之抱著蘇青嬋大步離去,蘇紹倫和姚清弘瞠目看著,半晌后,蘇紹倫自言自語般道:“這個太監王爺真不是太監?”
太監王爺是坊間對鄒衍之的稱呼,姚清弘若有所思不說話,蘇太太氣得敲了兒子一個棒粟,罵道:“那是你妹夫,還是堂堂王爺,什么太監王爺,這樣的混帳話能說嗎?”
“他不是太監,怎么要逼娶咱家青嬋?”蘇紹倫頂撞道。
蘇太太有些哭笑不得,也不跟兒子爭,招呼姚清弘:“清弘,來,坐下一起吃。”
“舅媽,你們吃,我走了?!币η搴牍笆值绖e。
他常來常往的,蘇太太也不在意,且先前因想他做女婿,待他格外親厚,此時女兒已做了王妃,要跟姚清弘撇清關系,便沒往日的熱絡了。
姚清弘出了蘇府,心頭有些郁悶,自己也理不清什么感覺,剛從別院回來,聽得蘇青嬋嫁了太監王爺,當時就急了,忙忙趕來蘇家。
剛才鄒衍之張狂的語氣表明他分明不是太監,而且似是從前見了他表姐,就存了心思,雖說是使了奸計逼娶他表姐,卻從另一方面說明,鄒衍之是在意蘇青嬋的,不是應該替蘇青嬋高興嗎?為何一顆心,卻比來時更加糾結不歡?
蘇青嬋要出嫁,蘇家自然是送了喜貼給姚府的,其時姚太太與姚清弘去了西山別院小住休閑,姚老太太將消息壓下,連通知都不通知姚太太,姚太太今日回來木已成舟,當下心愿落空,半是發惱半是受打擊,臥床不起了。
姚清弘從蘇府回家,不欲去聽母親念叨奶奶壞話,姚老太太這時估摸著在歇午覺,他也沒去請安,雙腳隨意行著,便來到喻紫萱的住處。
喻紫萱住的玉暖閣,是姚府最精致的居處,早先姚家姑奶奶的閨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