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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死過一次的人,也是失去記憶的人,最初之時約等于一張白紙。
只是,在時不時冒出來的記憶的煩擾之下,再加上是不是冒出來的以前見過的人事物,才開始逐步接近他的過去。
找回記憶的過程中也有波折,主要原因在于,埃利克最初還迫切想要找回記憶,但等到真的找回了一點兒之后,就發現他的過去相當麻煩。
對于記憶不完整的他來說,那些麻煩跟現在的他半點關系都沒有,就像是突然從天而降砸到他身上,逼得他非得承擔責任,還得為之煩躁不已。
有一段時間埃利克被煩得不行,堅決不打算將他和他看作同一個人,故此大有抗拒和所謂的過去相融,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跟現在的自己無關的想法。
但,后來還是釋懷了。
不釋懷也沒用,因為他和他看上去再怎么不一樣,本質上也就是不可分割的同一個人。
值此一刻,即使還是覺得以前的那個死過一次之前的他蠢得不能忍不,埃利克真正地開始接受他的過去。
他是個什么樣的人,他大致已經知道了。
他橫跨了幾千年的浩長經歷,縱使只能窺見其中的細枝末節,他也差不多了解了。
很巧的是,這一路走來,他的經歷中最重要的那幾個階段各自能夠對應的人,他也都見到了。
在陽光燦爛,毫無陰翳的某個城邦,他第一次遇到了重要的人,美麗綠發的美麗少年,和不知怎么到現在都沒個正臉的金發男人。
其后天色逐漸變暗,他獨自一人披著黑色斗篷,在沙漠中沉默前行。
偶然間駐足,就被一個話多又喧鬧的弟子纏上。也是在那里,度過了一段還算愉快的時光。
雖然最后還是以只能用命運弄人來詮釋的結局慘淡收場。
再之后,大概是出于某種比較重要的理由,他臨時和幾個奇怪的家伙組隊同行。
活潑的金發少女,青澀的騎士少年,再加上一個讓人捉摸不透的白發魔術師
那之后又發生了什么,缺乏線索,也想不起來,就先不管了。
埃利克能夠確定的是,他現在所來到的地方,與前面所提過的關鍵之處意義有相似之處,但又不止如此。
要結束了。
一個莫名篤定的想法浮現在心中,讓他的瞳孔深處隱現異樣的光芒。
一直以來的,真正讓我煩躁的身在迷霧一般的狀況,終于要結束了。
這里就是終結的地方。
毫無征兆,但埃利克在心里對自己說,不再是平靜的語氣,而是終于有了起伏: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
冥冥之中出現的預感降臨,帶來了一個讓少年等待已久的啟示。
王座之前,是命中注定的終點。
對過去的那個男人來說,這個地方代表著他仿佛永無休止的生命的結束。
他或許就死在這里。
唔,可能準確的地點不是這兒,但應當區別不大。
死亡是他自己選擇的,也是他所期待的
是這樣嗎?
埃利克不知道這個印象是從何而來,可既然出現,就說明事實的確就是這樣。
對現在的他來說,回到這里,也是另一種方式的終結。
他確信能在此處找回到最后的關鍵記憶,也確信能夠找到自己最想知道的那一部分內容。
持續已久的朦朧與焦慮,是時候結束了。
問題就只在于,現在,要用什么方式找回
唔?
忽然之間,一陣困意襲來。
來得似乎很不是時候,地點也不太對。不過,這又像是即將到來的啟示刻意的驅使暗示。
雖然潛意識里很不喜歡在水里的感覺,但,只限于此處,他并不覺得自己需要去抗拒。
再加上以他的能力,就算一直待在湖底也不會有事,頂多不太舒服而已。
所以,埃利克沒有刻意去抵抗,甚至還將就了一下,忽視糟糕透頂的環境,再往前走了幾步。
破敗的王座距離他更近了,只需要轉個身,就能在上面端坐。
只不過,他并沒有任何要坐上去的想法。
湊合一下,就這樣好了。
很是無所謂地,他就地坐了下來,只把一邊胳膊搭在了王座缺了半截的扶手上。
這時困意已然襲上了腦海,讓埃利克有點開始昏昏欲睡。
大約過去了稍許時間。
在本人不知不覺的情況下,從極其遙遠的地方回到這里來的某個男人緩緩閉上雙眼。
湖水微微輕晃,光線最昏暗的深處,似乎神秘地出現了數條緩慢流動的光帶。
它們由無數不知真容的瑩瑩光點匯聚而成,似將陷入夢境的男人的思緒牽起,回到千年前,還處于光明之下的那個國家。
帕
第175章
他聽到了有人在耳邊不斷呼喚的聲音。
是時候
該了
要不要
有點吵。
不應該是,不是一般的吵啊。
無需質疑, 他從來都是一個睡午覺時極其討厭被無關人士打擾的男人。
以往有膽子發出噪音的家伙都在第一時間被強制銷聲, 不是被做成人形冰雕, 就是干脆利落地被他隨手扔出幾十米開外。
因此按理來說,這個鍥而不舍在耳朵邊兒朝他的人, 也該得到同樣的待遇
結果很反常。
大抵是潛意識里有印象, 這輕柔嗓音的主人是一個年輕的女人, 還是能夠安安全全走近,他相當熟悉的女人。
所以, 即使本質上挺不耐煩,被吵醒了的男人也沒有拿她怎么樣。
再悅耳動聽的嗓音在催人起床的時候,都會變成強行貫耳的魔音,再多念幾聲, 吵人的效果更是要加劇。
在實在睡不下去也沒法果斷解決噪音來源的情況下, 他很是不滿地抬起了眼皮。
先是一絲格外明亮的光芒穿過尚且狹窄的縫隙,將習慣了黑暗的眼球猛地一刺。
然后,眼簾開啟的程度加大, 只混沌了一瞬的視野立馬清晰。
男人醒了。
沒有半點還被睡意糾纏的慵懶,他異于常人的金瞳徹底睜開, 一時間竟能將投入宮殿內的太陽光線的耀眼色澤壓下去。
雖然有點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