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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蒙對此不解,但還是認認真真地答了。
“就在陛下剛登基不久……那會兒子,殿下您還在行宮里病著。”
云舒忽地冷笑。
劉蒙問她:“殿下是在想,他那么早便與敵國的公主通信……是想以此為由,治一個通敵叛國之罪?”
云舒只是搖頭。
“你錯了,重新再猜。”
劉蒙手下的動作不停,想了會兒,才猶豫道:“有一件很小的事情,奴婢一直未曾告知殿下您。在太后殯天之時,除了要太后的喪禮‘一切從簡’,陛下還下了另一道旨意——將陛下生母的棺槨從妃陵遷出葬入皇陵,加封‘永嘉太妃’的謚號。”
永嘉。
云舒在上一世聽過這個名字。
修彌的生母在去世后被追封為“永嘉長公主”,他們“成親”時,高堂上除了她父母的靈位,還擺著永嘉長公主的牌位。
云舒閉上眼:“原來……他那么早,那么早就想好退路了。”
“閔姓在燕國算是大姓,可在漆國,恐怕不超三百戶人家。”
“永嘉太妃是燕人?”劉蒙問。
“尋常百姓也姓閔,可雁傾公主,她也姓閔吶……”
劉蒙得知了這驚天秘聞,一張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臉,也有了片刻的失態。
他停了手里的動作,微張著嘴,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
“劉蒙,你看……你本不應當背叛他的。”
云舒側首,看著他面頰上不住抽動的肌肉,微笑著嘆了口氣:“晉寧帝不是你心中的明君,我與云瀛,卻更不如他啊……”
劉蒙垂下眼簾,過了許久,勉強開口道:“路都是劉蒙自己選的……況且,若是陛下在,定是不允重建東廠。那些太監們……”
剩下的話他沒有再多言。
見他提起東廠,云舒只好松了口。
她端起瓷盞,飲了一口血燕湯,才從方才的不適中緩過來。
“你再回去把提案多完善些,等那些朝臣也大都同意了,我再開口幫你說上一兩句便可。”
劉蒙得了諾,正要離開,就聽云舒在他身后道:“我小時聽父皇講,宦官干政是大忌……劉蒙,你莫要忘了你心懷天下的夙愿。”
他眼睫顫動,隨即屈膝,朝著云舒行了個士子之禮。
“劉蒙幼時,開蒙的老師是位秀才,他雖然久不中第,但教的都是民生多艱、黎民之苦……至今,劉蒙雖無法在朝堂光明正大當官,卻已得您賞識……以此殘軀監察貪官污吏,為我大漆黎民百姓盡一份綿薄之力,業已足矣。”
云舒目送著他離開的背影,他那份誓言仍未淡去。
黎民?百姓?社稷蒼生?
才華橫溢卻困于深宮的那群太監?說到底就是家奴而已。
劉蒙不是第一次說這樣的話了。
第一次講,還可以說他是心系民生,為君分憂,可第二次、第三次講,那未免也太僭越了些。
不過是玩弄權術的宦侍,偏偏還講這么多的濟世安邦之言。
到底,這天底下誰才是掌權的人?
手中的湯盞分明已放涼,在此刻卻仿佛燙得有些嚇人。
日頭已西沉,從宮殿的大門外望過去,那輪紅日正映紅半邊天色,巍峨的宮殿群被籠罩在緋紅的云霞之下,遼遠、恢弘,遙不可及。
云舒將瓷盞重重地砸在了桌案上,太陽穴突突地跳。
等入了夜,云舒躺在寬大的六柱床中央輾轉難眠,喝了安神湯也毫無睡意。
黑夜如此漫長,每一刻都是煎熬。
等不到明天了。
孤寂感像是吞吃一切的巨獸般折磨著她。
她及其迫切地、無法克制地想要去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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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廢話:
忙完了,回來復更。
話說好久沒有上popo了,真的有種近鄉情怯的感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