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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之間何時這般親密無間了?
云舒穿起褻衣,披上外袍,因為后悔,她的眉目間都是冷意,“你的生辰禮我已給你,往后還缺什么,你自去讓人知會內(nèi)務(wù)府。”
“能多留一會兒么?”修彌跪在地上為她穿鞋,問她。
他的語氣有些低落。
云舒別開眼,強壓下心頭的不忍。
“你把那些畫燒了吧。留著被別人看到,終歸不好。”
修彌將鋪在桌上的畫全都扔到了屋角的炭爐里,一張也不留。
他笑得溫文爾雅:“阿姊何日再來看我?”
云舒回答得含糊:“過幾日罷……快入冬了,朝堂里有些忙。”
待得她的身影再也看不見了,少年臉上那些殘存的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蹤,含情的桃花眼里也只剩下了沉沉的一片黑。
少頃,他抬手,揉了揉笑得有點僵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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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帝的尸骨葬在五臺山,只有衣冠入了皇陵。
雖說他不讓操辦喪禮,可云舒與云瀛還是在宮里辦了一場小的,禮儀規(guī)格都從簡,沒讓百官過來,只請了幾位老太妃來吊唁。
棺槨入皇陵那天云舒沒有出宮去送葬,她孕四月,已有些顯懷,再往后的一段日子也不能隨意到處走動了。
皇帝久病不朝,朝中也有些風(fēng)言風(fēng)語,賢王便拿了詔書攝政,也算是壓下了些風(fēng)聲。
劉蒙終于不再堅持要拜相了,他制止了一些官員的質(zhì)疑,便提出要重修東廠,專主察聽大小衙門官吏不公不法及風(fēng)聞之事。
云瀛不知怎的,居然同意了他。
得知此事時,云舒發(fā)了好大一通脾氣。
云瀛也脾氣很大。
淮河河堤被毀,得重建防著來年的桃花汛,那些官員早就想削減賢王府的開支用度了。見他這條路走不通,便走了夫人們那條路,萍兒受不住那些夫人們的勸說,就做主答應(yīng)了下來。
萍兒以潮州劉氏女的庶民身份嫁入了賢王府,本身便比那些夫人們矮了一頭,答應(yīng)這事兒,才勉強能算是半只腳踏進(jìn)了都城貴女的圈子。
她第二胎的害喜到現(xiàn)在也沒有結(jié)束,加上央央三天兩頭在家里鬧事,云瀛一個頭兩個大。
劉蒙跟他說,只要建了東廠,有東廠廠公們來監(jiān)督百官,云瀛就可以撒手不管,安安心心當(dāng)他的太平王爺。
“便連我這個只學(xué)女四書的人都懂得,宦官干政不可取,你從前是太子,太傅沒有教過你么?”
“我有什么辦法?如今朝廷吃空餉的人那么多,又是官官相護(hù)的,光是我能查得過來?”
“劉蒙不幫你?”
“他建了東廠后,手底下一大群人幫我,”說及此,云瀛頓了頓,又道:“那些都是閹人,說到底,不都是捏在你手里的?”
云舒摸著腹中孩兒,不答話。
云瀛氣不打一處來:“是你非要把他囚起來的,如今我接手這爛攤子,辦得不好又要怪我……”
他最近脾氣差得很,在殿內(nèi)四處亂轉(zhuǎn),抬腳踹倒了炭爐。眼看著爐中炭火把窗簾也要點燃,他又解下披風(fēng)把那些火星子給撲滅了。
云舒皺著眉,安安靜靜地等他鬧完這一通,不知怎的,又想起囚于冷宮里的少年帝王。
那日,他隔著屏風(fēng)講的話還回蕩在她的耳邊,振聾發(fā)聵。
“若非是我,乾元帝便該稱作亡國之君,你也會是任人擺布的前朝公主,你兄長至死也不知他的妻兒尚在人間。”
明日立冬,宮里應(yīng)炙羊肉,可蒼嵐宮偏,送到他那里也不知涼透了沒有。
她得去看看他過得如何,天冷了,他有無添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