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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當了皇帝,天底下什么樣的女人沒有,偏生強求這一個最不該要的。
現在他總算是懂了。就連他這個斷了念想的人,也忍不住為這容貌心折。
劉蒙一手繞過她的膝彎,一手扶著她的背,將她一路從首輔臥房抱回馬車上。
路過的仆從皆是垂首行禮,無一人敢抬頭。
云舒在馬車的晃動中悠悠醒轉,醒來時她還臥在劉蒙的膝上。
她迷茫了一會兒,才跟劉蒙說:“還未到宗政府么?天已經黑了。”
“劉蒙,我剛剛好像做了個噩夢……夢到我外公和谷嬤嬤已經死了……外公,外公他死了很久了……”
“殿下,我們剛從宗政府里出來。”劉蒙道。
云舒瞪大眼睛,呼吸倏地急促起來。
“怎么會呢……外公他,外公怎么會去了那么久還躺在床上,谷嬤嬤,谷嬤嬤為什么被折磨成那樣啊?!”
她再也顧不得什么規矩,雙手抓著劉蒙的衣襟,逼問他:“這是夢吧?你告訴我,這是夢吧。”
“殿下,這不是夢。”
云舒胃中翻涌,劉蒙叫停了馬車,她便從車中探出身,伏在車轅邊吐了起來。
一整天沒吃什么東西,胃中只能吐出些酸水。
劉蒙便輕輕拍著她的后背,待她吐完了,遞給她一個水壺,叫她漱口。
“是誰做的?”
“奉陛下的密旨。”她既沒問是哪件事,他便當做她在問隱瞞首輔死訊、密不發喪這件事了。
云舒聞言,閉了雙眼。
即使心中早有判斷,從別人嘴里聽到肯定的話語,她仍是為修彌做的事情而膽寒。
果然是個瘋子。
過了許久,云舒的氣息才平復。她深深呼吸,鎮定下來。
一睜眼,便看見劉蒙正凝視著她。
“新帝不仁,對有功之臣仍暴虐無當……”他慢慢開口。
云舒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意圖,難以置信地看向劉蒙。
“……不如取而代之。”他還是說了出來。
不如取而代之。這句話仿若一句驚雷,炸響在云舒耳朵邊上,振聾發聵。
馬車車廂內,久久無人言語。
一片寂靜中,能聽得見路旁草叢里鳴叫的蛐蛐聲。
云舒想,這個太監可真是大膽。這種話直直地對他說了出來,就不怕她告訴修彌?
他就那么篤定,自己與修彌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么。
“說下去。”云舒道。
劉蒙看云舒面色稍虞,娓娓道來,描繪著他所構想的政治藍圖。
“史上不乏女帝,弊如漢代呂后,唐朝武周,漆國也有長公主把控朝政的先例……”
“可我從未學過治國。”
“我可以的,”說到這里,劉蒙意識到了自稱不敬,他停了一下,才說,“乾元十五年的會試,禮部泄了題,當年中了榜眼的那篇文章,就是奴婢在凈房中所寫。”
“就算你輔佐我當女帝,那些臣子也不會同意的。”云舒皺著眉,反對道。
“宗政衍現下是宗政家的家主,他手握首輔玉印,不必擔心宗政家的反對……”
“若您想治國當女帝,劉蒙便是您手里的筆,若您想統一天下收回失地,劉蒙就是您掌中的刀。”
面容陰柔的掌印太監撩起前襟,俯身屈膝,行了個士子見君王的禮。
云舒沉默地聽著。她總算知道劉蒙為什么要帶她來宗政府了。
讓她見到首輔的慘狀,讓她對晉寧帝的恨意更深一層,讓她與他同氣連枝,行那竊國之事。宗政衍的畢恭畢敬,到底是對她,還是對他?
后宮干政,牡雞司晨,天下都要大亂,更遑論稱帝。這劉蒙到底是想幫她還是想害她?
她在劉蒙眼里,就是一個沒有腦子、容易被煽動的蠢貨么?
馬車停在路緣,道路兩側都是高墻。
天色漆黑,唯獨天邊懸著一輪圓月散著熠熠清輝,四周不見星子。
馬車內,女郎端坐著凝眉不語。
片刻后,她彎起唇角,突然笑了。
“取而代之的事以后再談,不過你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情。父皇有一方小印,正在皇宮里,也不知道帶沒帶去五臺山。”
現下修彌不在宮中,劉蒙又對她說了恭順的話。
正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無枝可依時,她或許可以自己保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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