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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時的言亦初還不想如今一樣,足以應對各種狀況波瀾不驚,那時候他只覺得聽見谷粒這么說像是心頭被什么東西蜇了一下,聽著就不舒服,他嚴肅地和谷粒強調,“你不可以這么想,即使你不在乎,我也會在乎。”
谷粒此人真的是從善如流,最后出來的成績足以驚掉一群人的眼鏡,只是她卻在關鍵的時候失蹤。
從過去的記憶里回過神來,言亦初喚谷粒的時候,才發現她很不給面子的睡著了!
他現在講話真的這么催眠嗎,真是讓人傷心。
“谷粒,谷粒。”
言亦初輕輕晃了晃她的肩頭,沒反應,他只好又把人抱回床上。
谷粒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傷口的疼痛讓她想要睜開眼,她聽見言亦初的秘書說:“老板,不好了,藥廠有人跳樓。”
言亦初放下手里的工作就匆匆跟秘書離開。
谷粒甚至都沒聽清原委,她只在夢里頭想著,這都是什么事,是不是那什么廣播里播的“老板欠債三個億,帶著小姨子跑了。現在商品抵債,通通二十元,一律二十元”?
現在言亦初自顧不暇,要知道谷粒在夢里還這么編排他,他真的恨不得自己能丟下這堆爛攤子跑路。
后來谷粒清醒過來,才有人把這件事講給她聽,跳樓的人是真的,但是沒跳成,被警察還有趕到現場的言亦初勸住了。
跳樓的員工聲稱聽到傳聞,說言亦初的公司不行了,連累他們藥廠也要裁員,人心惶惶滿城風雨,每個人都有一本難念的經,這位小工家里父親因為干活摔斷了腿,在醫院躺著就等著兒子的醫藥費。
農村的老母親因為要照顧父親,也搬過來住在家里,方便每天能夠跑醫院,但是從來沒跟婆婆同一屋檐下的媳婦每天還要抱著兒子跟婆婆吵個不停,這日子真的沒法過了。
當他聽說藥廠裁員名單已經出來的時候,成了壓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全家老小那么多張嘴,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養活。
不如一死了之吧,死了干凈。
言亦初頂著大太陽趕到現場,背后的衣裳被汗水打濕,濕漉漉的粘在后背,他看著圍在員工宿舍樓黑壓壓的工人,還有閃著燈的警車,消防車,他的手里拿著話筒,談判專家讓他和員工對話。
他一開始只能干巴巴的說:“你冷靜一點。”
“公司不會拖欠你們任何一個人的工資。”
“我們也沒有什么裁員名單。”
公司經營狀況,顯然必須采取及時的措施來減少經營成本,除了加緊銷售倉庫里面的庫存,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裁員。
任何一家遭遇危機的公司都會這么做,但是有員工因為消息的泄露做出過激的自殺行為,這是個人行為還是受人蠱惑,這里面就用心很險惡。
言亦初如果現在許下絕不裁員的承諾,那么無疑是把整個公司往懸崖邊上推。但是如果他現在不說出什么干貨,這個員工一旦從他藥廠的樓上跳下去,明天等著他的,就是股票蒸發,被正經對手抓住把柄,一切堅持到現在的抗爭,都將人間蒸發,萬劫不復。
所以,他要怎么選?
他和員工喊話,“你不會被裁。”
這是他隱藏了真實語境的地方,是這個員工不會被裁,而且是他們現在并沒有裁員名單,這不代表以后沒有。
后面的話又言亦初說出來,就要流暢自然的多,“你想想家人,想想妻兒,你然你是我易初科技的人,我們就不能對你的情況坐視不理,于情,我們應該對你的情況多家關心,于理,我們也不會做出違反勞工法裁掉員工的行為。你在藥廠里面工作這么些年,我們是怎樣的企業,我們是怎樣的企業,你不會不知道。你的這一條命,除了跳下去,一個死,還能帶來什么嗎?”
“你的死能換來妻兒的衣食無憂,父母的長命百歲嗎?不能,你只能讓他們白發人送黑發人,你只能讓妻子失去丈夫,讓兒子失去父親。”
“不,不是。”那工人情緒激動。
“你看我言亦初這段時間可有拖欠你們一分錢的工資?可有少發任何一個人的獎金?今天我言亦初的名譽就放在這里,如果你還對我,對公司還有一點信任,就下來,不要讓孩子沒有爸爸,我們下來談。”言亦初說這些話的時候,似乎帶上了他父親的影子,嚴謹、誠懇、果斷,雷厲風行。
工人崩潰大哭的時候,救援人員撲上去把他救了下來。
言亦初松了一口氣,他解開脖子上的領帶,嚴厲地說:“查,查他最近和什么人接觸過,還有他的賬戶,家里人的賬戶任何一個細節都不要放松。”
這是有人故意的,要把他架在火上烤。
谷粒聽了言亦初的這些事,她沒有發表任何的意見。
只是在言亦初戴者他的演講稿回到高級病房的時候,谷粒還是忍不住出聲問他:“你要發表演講了?”
言亦初只是默默聯系,沒有要打擾谷粒的意思,但是他沒有想到谷粒會主動開口和他說話。
要知道,谷粒面對他就像是個鋸嘴葫蘆,已經很久沒有施舍過他一個眼神了。
他簡直是受寵若驚。
言亦初看著手里的演講稿,頭痛地說:“是。”
“你就在這里練習吧,我聽著。”谷粒這么說。
“你覺得我可以嗎?”言亦初恨不得把手里的稿子揉成一團扔出去,但是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作為公司里最有話語權的人,他發表的演講十分關鍵。
沒見蘋果發布新品之前還要先發表一場發布會,沒見各行各業的經精英都樂意在世界名校的講堂上發表演說,沒見經典商業模式里能夠掌握員工的心理的,能夠燃起員工熱情的魅力型領導者總能事半功倍?
言亦初就是要逼自己,逼自己走出他必須走出的一步。
谷粒鼓勵他:“你說,我聽,我是你的觀眾。”
“你覺得我可以嗎?”言亦初不確定的問。
褪去光鮮的外表,言亦初在燈光下會退縮,會怯懦,他也是個有弱點的凡人。
谷粒一改往日冷淡她說:“你可以。”
就像曾經一直鼓勵谷粒的言亦初,谷粒有一天,有幸也能成為別人的燈塔,亮一盞燈,指一個方向。
外面的陽光照射進來,谷粒的腦袋上的傷口癢癢的,弄得她躺在那里擠眉弄眼,但這不影響她肯定的說出相信言亦初可以做到的這份信心,也不妨礙這句話落在言亦初耳中猶如驚雷。
言亦初離開的時候,看著谷粒,忍不住微笑。
谷粒沒再多說什么,只是看他的時候,那盤桓多日的戾氣總算是消散無蹤。
谷粒也不知道他們往后要怎么往下走,但是至少這一刻,她不希望言亦初是愁眉不展的,是陷入苦難的,可能這也算是一種釋懷。
谷粒看著言亦初的背影消失,壓在心頭的一塊巨石也跟著被移開,就連在看見煩心的表姐的時候,她的表情都沒那么臭。
甚至她還學會開玩笑,“雖然我不吃東西,但是我實在不想再看你削蘋果。”
谷若蘭坐下來,托腮看她。
看到谷粒皺眉,傷口又開始作痛,她的腦嗲也跟著一抽一抽的疼,谷若蘭拿過旁邊的注射器,問她:“是不是鎮痛的效果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