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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粒經歷了短暫的眩暈耳鳴之后才反應過來,是言亦初啊。
谷粒的床頭開了一盞臺燈,發出橘色的光,言亦初低著頭,對谷粒說:“粒粒,對不起,沒保護好你?!?
谷粒艱難扯了一個微笑,“關你什么事。”
“我想,他們應該是沖我來的。”言亦初如此推斷。
“所以呢,你準備好給我一個解釋了嗎?”谷粒躺在病床上,也沒辦法正眼看他,于是眼睛就一個勁地往言亦初臉上飄,飄啊飄啊,眼睛都快抽經了,還是只能看見言亦初的秀發茂密的頭頂,谷粒心里那個氣啊。
站在言亦初身后的秘書忍不住了,秘書平時是個傻大個,一臉忠厚,一看就是對任何秘密嚴防死守,對任何不利于老板的事情都要迎難而上的那種忠心耿耿的手下。
他皺眉說道:“谷小姐,你就不要再怪老板了,老板為了你差點香消玉殞……”
不對,這個詞是什么用的嗎?
“哦,英年早逝……”
要不要這么夸張?
“身殘志堅要來看你……”
“夠了,說重點?!惫攘R牪幌氯チ?。
秘書同志嚴肅指出,“谷小姐,你知道嗎,在你拍戲的這段期間,老板的公司出了重大的經濟糾紛,現在還面臨著要重組的危機,要說這些事情不是有幕后主使有意為之,我都不信?!?
……誰管你信不信啊,言亦初從哪里找來的秘書,說話一套一套的,簡單的,說話的方式簡單點。
“老板是怕波及你,才希望你能夠躲遠一點?!泵貢蟾缈嗫谄判?。
“你看我是躲得夠遠了……”不看廣告看療效,差點沒命,是哪門子的害怕波及,完全是被動挨打,毫無還手之力,谷粒再次面無表情。
“好了,你先出去,我跟谷粒單獨說一會兒話。”
秘書大哥還不甘心地一步三回頭,好像深怕谷粒說什么重話,傷了他家老板的心。
言亦初的心又不是玻璃做的,還能因為谷粒的一兩句話碎成渣嗎?那他未免也太脆弱了。
“谷粒,我現在也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
“所以我早就說了,分手,是我沒有表達清楚嗎?”谷粒扯到傷口,她現在已經有點習慣這種疼痛了,至少比心頭的疼痛要好上一點。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我這一艘快要沉的船,你還愿意搭嗎?”
“不愿意?!惫攘5f。
“谷粒,我很后悔放你走,真的,我怕你在身邊的時候,我保護不了你,卻發現你要是在遠一些的地方,我更害怕,見不到你?!毖砸喑醯哪抗饷枘」攘5妮喞?。
谷粒也不明白,自己現在一臉毀容像,有什么好看的。
“要死,你自己去死好了,我不想陪葬?!惫攘;氐?。
“你不急回答?!毖砸喑醭聊陶f道。
“再過多久,我也是這個答案?!惫攘Rа狼旋X,“你知道,我平生最恨兩種人,一種是偽君子,一種是真小人,你說,你是哪一種?”
言亦初沉默。
谷粒疲憊地說:“在你家,你把我推倒的時候,我們就完了?!?
谷粒在意的不是言亦初掩藏的秘密,也是他在危難時想要把谷粒推出這個怪圈,也不是怨他剛愎自用,只肯和她同甘,不肯信她也能共苦,但是,她在意的是言亦初怎么能強迫她發生關系?
這樣的行為,和那些地痞流氓又有什么區別。
無怪乎是當年那群流氓并沒有成功,而言亦初成功了,不是每個流氓,都像言亦初一樣優雅,但無論以怎樣優雅的皮囊揭開谷粒的傷疤,都不可原諒。
言亦初忽然沒頭沒腦說了一句,“看來這輩子欠你的,我要用一輩來還?!?
谷粒沒理會,她艱難地抬手,拿起旁邊的嗎啡要給自己再打一針,言亦初連忙攔住,“你瘋了嗎,用藥過量會上癮?!?
谷粒白了他一眼,完美的詮釋了什么叫做干卿何事。
言亦初緊緊握著手上的針筒,有點燙手,他知道谷粒身上疼,但他不能把嗎啡給她。
“你疼得受不了的時候,喊我,我幫你用藥?!?
谷粒閉眼。
言亦初只好沒臉沒皮地在她旁邊的病床上休息,一個人唱獨角戲。
“我們很久沒這樣躺在一起了。”
“我忽然覺得這樣也挺好的,只有我們兩個人。”
“為了救你我差一點就跟著沒命,你真的一點都不感動嗎?”
“谷粒?!?
“谷粒。”
……
“干嘛?!惫攘膩聿恢涝瓉硭@么話癆,有一點感動也被全都念叨沒了,簡直像是一泡尿憋了一整天,遇見她就嘩嘩全倒出來。
呸呸,她怎么有這么粗俗的比喻。
“沒事,你活著真好?!?
“我就叫叫你。”言亦初關了燈,在隔壁病床上睜著眼,“那你是同意我住你隔壁床了?”
谷粒真的后悔了,言亦初怎么受傷的是他的后背,不是他的嘴呢?
事實證明,當一個結巴不停說話的時候,他不是一個會說話的結巴,他是一個不結巴的話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