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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梨笑著,眉眼上揚的弧度燦爛。
俞安行見了,眼底的眸光卻是一寸一寸冷凝了下來。
他盯著她唇上嫣紅的口脂,只覺分外礙眼。
“我看妹妹今日的妝扮,似是格外看重這一場宴席?”
“這可是祖母特意為兄長辦的家宴,自然重要。”
捏著傘柄的手用力,俞安行于唇齒間送出一聲極輕極柔的淺笑。
“這么說來,妹妹是為了我,今日才這般大張旗鼓……倒還真是令我、有些意想不到?!?
他一字一句地說著,語調緩慢。
目光沉沉地落在她額間的那朵薔薇花上。
正廳里。
游廊上,手上捧著茶壺和糕點的小丫鬟們魚貫而入,陣仗頗大。
時候還早著,但已有三五賓客過來了。
老太太起不得這般早,扈氏正帶著俞青姣在一旁招待著。
而俞懷翎在十日前接了圣令,已隨著押送李歸樓的隊伍一道北上幽州去了。
說起來,這小王爺本是因著生辰慶典上圣上被刺殺一事而被軟禁在了京都,眼下卻又是因著貪墨之名而被押送回幽州,倒是讓京都城的百姓議論了許久。
幽州和京都兩地之間隔著的路途遙遠,且此時天氣又冷了下來,沿途一路的風雪,莫說是此次宴會,即便是到時除夕之夜,俞懷翎怕也還趕不回來。
青梨跟在俞安行身后緩步進了正廳。
聽見動靜,眾人的目光往二人身上望過去。
男人頎長的身形端正,不起眼的素色袍衫,偏偏被他穿出了一身清冷的貴氣。
身后跟著的女子低垂著頭,面容看不太真切,但端看那隱約露出的一點眉眼輪廓,已是姿容無雙。
兩人甫一走進來,連黯淡的天光都好似被點亮一瞬。
俞安行名聲在外,旁人不難猜出他的身份。
但至于跟在他身后的那位女子是何人,眾人便不知了。
有賓客向扈氏打聽,扈氏往青梨的方向看去,眼神冷了一瞬,再回過頭來,面上又掛上了熱絡的笑。
“這是府上的二姑娘,膽子小,往年跟著她姨娘,從來沒有在宴上見過人,你不認得也正常。”
一旁的俞青姣跟著抬眼望過去,目光卻也禁不住在青梨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待反應過來,又有些著惱地移開了視線。
她才不會覺得俞青梨好看。
俞安行才剛到正廳,便陸陸續續有人上來同他攀談。
只是談著談著,目光卻總是若有似無地往他身后的青梨身上飄過。
唇角笑意遮掩著微沉的面色。
俞安行牽過青梨的手,將人又往自己身后藏了藏。
青梨站在俞安行的身側,視線卻幾欲被他給完全擋住,只能勉強看到站在他對面那人的一個稀疏的發頂。
她想再往前去看一看,可俞安行的手臂一直緊緊橫亙在她腰側,將她護在他身后,她半分也動彈不得。
看不清楚來人,便也只能聽著他們交談的聲音。
談的無非是什么詩啊書啊的,青梨也聽不懂。
幾番下來,難免覺得有些無聊又憋悶。
轉頭看向窗外,細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下來。
滴滴答答的雨珠順著木質的窗欞滲進來,打濕了上頭的雕花。
又有一人走過來同俞安行見禮。
趁著俞安行抬手回禮的間隙,青梨拎起裙角,從他身后離開。
對面的人說得興起。
俞安行回頭。
身后已是一片空蕩。
那個口口聲聲說要一直跟著自己的人,早已不見了蹤影。
長指摩挲過腰上的薔薇花,指腹輕捻。
俞安行唇角的弧度溫柔,面色卻是黑沉一片,恍若風雨欲來。
往正廳里來的賓客漸趨多了起來,青梨特意繞到了隔壁的小門,出了正廳。
廳后有一道小小的短廊,偏僻又逼仄,甚少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