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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狀,男人濃眉一挑。
“站住?!泵祥_平冷喝道:“見我就跑,什么禮數?”
沉令宜的確被她爹教訓過——今時不同往日了,私下里也罷,人多眼雜的場面則定要多些規矩。規規矩矩,對誰都好,也總不會出錯。
眼下,孟開平是一路之長。他出聲,沒人敢駁面。燈籠里頭搖曳的晦暗火光映在男人臉上,愈發顯得他一雙黑眸深沉似墨,盯人的時候比野狼發狠還唬人。威壓之下,沉令宜也只好乖乖退了回來,老老實實側身行禮:“見過元帥……”
她不情不愿的,聲音倒比蚊子哼唧還小。孟開平懶得同她計較,他一手將燈籠甩給侍從,一邊側首吩咐道:“胡將軍,沉將軍,今日已晚,余事明日再議?!?
侍從們恭敬退下,胡大海亦抱拳應了,先行一步。而沉周成則皺著眉頭,又在原地立了片刻,還是放心不下。
“令宜,早些回去?!彼麌谕械溃骸拔液湍隳镌诩业饶??!?
“噯?!背亮钜它c點頭。
人都散了。望著她爹一步步走遠,寒風陣陣卷來,身旁的男人又不言不語,她扭頭頗為不快道:“孟開平,我又沒得罪你!當著我爹的面,你留我……”
“披的這狐貍毛,她送你的?”男人打斷道。
沉令宜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件白狐斗篷,故意氣他:“不然呢?筠姐姐又不似你一般小氣。”
孟開平聞言一頓。冬日簌簌,最怕風雪。至純至潔的白狐皮配上一番冰天雪地的琉璃景色,想來必然極美。
可惜了。
“日后,沒有你爹的準許,你若再敢同齊聞道出城游獵,我定會一并重罰,絕不姑息。”
沒想到孟開平冷肅道:“他此番挨了二十下軍棍,想來十天半月內也不敢輕易撒野了。你好生提點著他罷,免得好了傷疤便忘了疼?!?
說完,他轉身就朝院內走。沉令宜被他驚呆了,半晌才反應過來,忍不住追了上去大喊道:“孟開平!你來真的???!你當真罰了他?!”
“不然呢?”孟開平被她給絆住,依舊面不改色道:“他是中過箭的,當日九死一生,今日卻以你涉險,難道不該罰?假使那箭再快些再準些,我想,你可沒有他那樣好的身板可以撿回一條命?!?
“我、我……”沉令宜抖著唇,愧疚萬分道:“他若有五分錯,那我也該擔五分才對!你下這樣重的手,他……”
“他沒有異議?!?
沉令宜怔住了。
“令宜,這也是對你的告誡?!泵祥_平微微一笑,繼續道:“我不會用軍法處置你,但你也該明白,你們都不是孩童了。你若傷了分毫,比起齊聞道,更傷神痛心的便是你的爹娘。”
“沐恩他沒有選擇,他的命不由他掌控,但你還有得選。”
“且多愛惜你自己的性命罷?!?
沉令宜從出生起就認識他,至今一十叁年,從昌溪到應天再到徽州府,將軍百戰,戰必驚心。她始終當他是曾經那個漫山遍野瞎跑、田間地頭勞作的開平哥,何曾想過他竟會變得這般不留情面、不顧情分。
“開平哥,你從前不是這樣的?!彼偷偷溃骸拔視缘媚闶菫槲液?,可沐恩他……換作從前,你萬萬不會傷他,不論他犯了怎樣的過失,你都會千方百計替他周旋。為什么自應天走后,一切都變了呢?雙玉哥哥長久無信,思本哥哥待我們也不如從前親近,如今就連你……別瞞著我,難道是應天那邊出事了嗎?”
孟開平靜靜聽著,并沒有安慰她,只是道:“利欲熏心,權勢移性。莫要輕信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