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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身攜滿火束,被海風吹動在空中如搖曳的燭光。
隨著軀體砸進冰冷的水里,火光被吞咽,余下微不足道的細煙,隨后化進風中,卷遠,痕跡消散。
*
迦南將許應從海水里撈出來的時候,他身上肌膚沒一處是完好的。輕輕一觸,還能碎下黑色的焦壞了的皮肉。
她怎么也喊不回他的意識。碰到他的臉時,手不停地抖。
“鄔慈…”她心也被這把火焦了一圈,又顫又慌。
她不是醫生,也從來不用傳統醫學那一套醫治。她輕輕地捧住他的臉,將自己的臉也貼下去,挨著。
“鄔慈,我是迦南。”
“你曾經問過我,會不會真有那么一處屬于這個時代的應許之地。”
“有的。鄔慈。”
“只要相信 ,就會有。”
“活著,我們會迎來這片祥寧。你不能放棄,你說你愛我,我還沒告訴過你。”
“我愛你。”
“你活著,我的世界才完整。如果你死了,我這一輩子不會原諒你,死后也不會想再你。”說著,迦南漸漸失控,情緒和話語都變得激烈地戰栗,滿臉的水漬分不清是海水還是眼淚,滴在許應的臉上。
最后變成渙散得不成字句的祈求,“你要活著…”
懷里的人有了反應,迦南喜極而泣,抹了一把眼角暈開的濕潤,輕柔握住他的手,沒用力度,虛虛攏在手心。
她給他呼吸,也給他自己的體溫。
太過于全神貫注,直到被人與許應強行分離,她才意識到有人靠近。
眼前的人對她在說什么,她其實一點也不想關心,不想聽,她聲嘶力竭地不準任何人帶走許應。
她的反抗此時太弱了。
對面人看她掙扎劇烈,掏出早就準備好的那柱鎮定劑扎進她的脖頸。
她癱軟下來,就連眼皮也變得沉重。
直到秘密行動組織的其他行動人員出現,將她帶離這是非之地的中心。
這也是謝堯用手銬鎖住她的用意,鑰匙就被扔在距離她五十米的不遠處,方便有人趕來時能夠順利帶走她。
迦南醒來的時候,周圍是完全陌生的環境。她在角落看到監控,視線緊緊盯著,直到有人進來。
她立即問,“鄔慈在哪里?”
進來只是醫護人員,并不知道她嘴里的鄔慈是誰,反倒勸她剛醒過來情緒不要太激動,又問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迦南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已經掀開被子要下床,這才發現自己手上戴著電子手銬,揚手,朝攝像頭的方向怒吼,“這是什么意思?”
醫護人員見她情緒不穩定,又叫來了醫生,要對她進行檢查。
迦南不肯,極其強烈地反抗,手邊能砸得都沒能幸免。
醫生出于無奈,只好提出再對她進行鎮定劑的注射。
迦南不再鬧了,垂著頭赤腳坐在床邊,脊梁骨像是被人抽走了般,無力。
“我不用鎮定劑。只需要告訴我鄔慈是死是活。”
醫生說,“抱歉,我們不知道你說的這個人。”
迦南得到回應,晦暗的眼底升起微弱的光,起身,望過去,追問,“許應,許應呢?”
換來的是醫生的搖頭。
“抱歉,不知道。”
顯然,醫護團隊這邊早就被交代或是被預防不能有絲毫不該有的信息泄露。
迦南退兩步坐回去,冷靜與理智也慢慢歸位。
“我要被治到什么時候?”
這個問題,得到醫生頗為肯定的答復:“看情況,好的話一兩天,不樂觀的話叁五天,或者一周。”
迦南不再說話。
配合有的時候也會是能夠達到自己目的的最佳捷徑。
就像一個正常人被關進精神病院,你只有配合才能盡快被釋放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