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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征在離開濱河后才想起來這個人是誰,這個人不就是寧崆的大舅子么?不就是那個舒家消失好幾年的長子?
難怪了。寧崆會直接把這么重要的消息給出來,原來還是在打自己手上的牌。
*
許應要應對許氏那些元老級的高官,畢竟要從公司拿這么一大筆錢沒那么容易,從京市到A市,根本不值得動用這么大筆資金來拓展業務,他們只覺得許應在敗錢;盡管許應姓許,但許氏是這么多人一起打下的江山,剛有名聲的時候,許應還不知道在哪里讀書寫字,現在一來就開始肆意揮霍他們這么多年的心血,相當于丟城投降也要從他們這群老將士的尸骨上踏過去才行。
另一邊,許應得盯著舒檀和寧崆。舒檀近來還算是按軌跡行事,沒有惹什么是非,舒卿軼已經如愿離婚,距離從寧氏手上奪回舒家的東西只是時間問題;不過寧崆不是個坐以待斃的人。
許應讓舒檀在最短的時間內停掉手頭上所有業務往來,再大的都往后推。舒檀以為是出什么事兒了,許應說防一手。
舒檀哂笑一聲,“寧崆動作沒那么快。”
許應沒理,讓他盡快。
舒檀倒也配合,“行。”
結束完電話,已經是凌晨。
許應擔心吵到迦南休息,一直是在樓下客廳打電話,筆記本和資料都帶了下來,不知道的是,在二樓書房前,迦南把他忙碌的身影看了許久。
現在是一場擺在明面上的棋,容不得誰后退、誰馬虎。
也更容不下誰矯情。
迦南不習慣置身事外。
她換了身衣服,將杯子里的水喝完,拿著空杯子下了樓。
許應看到她,第一時間看了眼表,這個點她應該休息了,迅速走近,這才看到她手里拿著空杯子,伸手去接。被迦南躲開了,自顧去倒水,也沒著急喝,她不渴。端著水,散步似地欣賞凌亂鋪滿紙張的低幾,淺淺咽下一口水,不經意問狀:“忙什么?”
許應微微擰眉,不是很想談公事,將手機摁滅,說:“一些瑣事。”
迦南不置可否,在紙頁里翻找。許應問她找什么。
“煙。”
許應俯身從沙發里找到,抽出一根給她。
迦南一手拿著水杯,另一只手抽出一頁吸引她目光的文件,便就只是伸了伸脖子,開口咬走許應手上的煙,而后等火。
許應打燃給她點。她吸燃后拿著那頁紙坐進沙發。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這么嚴肅對過話。
“舒檀在你這里價值有多大?”迦南把煙拿離嘴邊,視線還落在紙上。
許應看她是非要談正事不可,也就點燃一根煙給自己,在對面坐下。這個問題,他持保守態度。
舒檀這個人,眼下是控住了,但長遠說不好。一旦他拿到想要的東西,翻臉不認人是在所難免,他那類人,沒有和氣一說,合作也只是為了近一步吞噬。
沒得到許應的回復,迦南也有了自己的答案,從她第一眼再見到舒檀起,就感受到了他身上濃重的殺戮,他恨跟寧崆站過一條線上的所有人。恨到只要時機合適,便能趕盡殺絕的程度。他行惡,才走到的今天。
迦南看完,將文件放回原處,看向也正注視著她的許應:“你處置他,會比寧崆動手簡單。”
也能讓舒檀痛快。
至少,他不會想再輸寧崆一次。
許應仍沒表態,只是問她:“你覺得舒檀的價值在這里?”
免絕后患,是迦南現在大多數時候的首選。
偶爾犯一次疏忽,定夠讓人痛定思痛了。所以她毫不猶豫,“是。”
許應不是沒有過她的這份考慮,但也沒最終下決定,“現在還早。”
迦南:“寧崆不會等。”
她又問:“你的時間還剩多少?”
市政那邊追資金追得緊,說是一周時間,每天都在跟,而且即使真要湊到一周,也只剩下不到四天的時間。
迦南還是那句話,“是你的話,舒檀還能留條命。”寧崆的話,不一定。
良久的沉默。
迦南在等他最后的決斷。
但許應沒有。
他告訴迦南,“我已經退出反貪局了。”措不及防的。
迦南怔然,指間的煙身顫了下,輕聲,“什么。”
話音細微,許應也聽清了,有點無奈,苦笑:“所以,你還要幫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