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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害怕他靠近,也拒絕不了。
可是她動不了,看著他骨架因為每一步邁出而斷裂,最后只剩下一堆鮮血淋漓的紅骨。
她不停地掉眼淚,視線模糊,越來越模糊。
她不輕易哭的,也很早就知道哭是沒用的弱者的象征。
但她除了哭,什么也做不了,很無助。
比死亡湮滅她自身還令人心碎。
“……鄔慈”
聽到迦南在說話,寧崆俯身貼近,將她臉上的汗與淚都抹掉,手上的動作生怕重了,“你在說什么?”他貼在她的唇邊,仔細聽。
聲音很小,帶著嘶啞的顫音。
他聽清楚了。
她在喊,“鄔慈。”
只重復這兩個字。
寧崆久久未動。
直到車子在濱河門前停下,司機見寧崆面色清冷了無急色,便提醒:“寧總,到了。”
寧崆不語,視線望向后視鏡,看到緊跟著來的那輛越野車,還有急匆匆摔下車門趕過來的許應。
寧崆未曾嫉妒過誰,他想要什么,從小到大諸多都觸手可得,即使沒有,他上上心,不難為他所有。
譬如當年將迦南留在身邊。
他一直以為,她是他的,會是他的,以最近的身份一直待在他左右的唯一一個人。
許應在外敲擊車窗玻璃。
寧崆依舊巋然不動,懷里的人還在顫,他抬手將她的耳朵捂住。眼睛傷后,她的聽力變得十分敏捷,窗外的動靜加劇她身體上的顫抖。
許應敲了后座的窗,又敲司機座的,面容焦灼。與不久前還在糧倉與他談條件時勝券在握的姿態全然不同。
寧崆冷眼看著,欣賞似的。
他也在想,自己有沒有這么著急過。
好像,沒有。
良久。
寧崆將迦南先放平,而后打開車門下車。全程沒看眼前的人一眼。
許應軀身探進來,視線第一時間落在迦南身上,連氣息都是喘的。
許應全身心的注意力都在迦南身上,立即將人從車里抱出來,看到她蒼白昏迷的臉,心皺成一團。
他帶她回自己車。
寧崆站在車門前,看相反的遠處。
司機在一旁看得尤為費解,但又不好問。寧崆點煙來抽,只是空燃著。眼神里黯淡無光。
跟著等了兩根煙的功夫,司機還是試探了一句:“寧總,不上去嗎。”
寧崆揮了揮手,示意他停車去。
他現在只覺得沒力氣。
沒力氣上頂樓。也沒力氣去想什么。
心里缺下一塊,將他整個人身體的力量都撤走。
原來。
鄔慈是她心頭的那道痂,怎么也去不掉。他想管,無計可施;他不管,它就日久彌新。
她的病癥從不來不在于這雙眼睛,而是人。
*
許應單手開車,另一只手覆在迦南的臉上,太涼了,他掌心的溫度都暖不回來。于是打開車內的暖風,也把外套脫下來裹在她身上。
無心開車,他開出一段路后靠邊停,將迦南從副駕駛位放到自己膝上。
他從未見過她這么脆弱的一面,脆弱到讓他不知所措。他吻掉她殘留的淚痕,雙手捧著她的臉,蹭著,貼著,把自己溫度給她。
他也聽到她在喊鄔慈。
眼角的淚溢出來,他用額頭抵住她的,用指腹抹掉。
喉間塞了根魚骨似的,生疼。
她的聲音極微弱,刻意都很難聽清。一但聽清了,也就懂了。
他接著吻她的臉,她的眼,最后是她的耳背。
唇瓣停住,說,“我在。”
怕她聽不清,也怕她聽不見。
他又重復:“我在。”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