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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東的是城市規劃局二把手,很多項目在他那邊都有過手,還有叁個人分別是市委副書記、主任和最新城規建設專項的項目部長。
再笨,鄔慈也反應過來迦南帶他來這里的用意了,還是給他鋪路打道。
見鄔慈再拋接話頭都有了大致的固定范圍,迦南知道他是已經完全會意,起身她提出去個洗手間,手搭在鄔慈肩上拍了拍,對鄔慈沒什么暗示,只是這個動作當著大家面做的,所以但凡是長了雙眼睛的人就都能看到,現在坐在這里的這個人,分量有多少。
*
有事是假,迦南出來順便透口氣抽根煙,實則也是把機會留給鄔慈好直截了當談些交易。
這個點不到正規用餐的時間,來往的人數自然也就少,碰上熟人的幾率也就小。
迦南倚在洗手間通道盡頭靠窗前抽煙,想起鄔慈剛才說舒卿軼盛情邀請他去她做客。
思緒戛然被一道驚訝的男音掐斷。
轉過頭看去,對面不確定的口吻陡然轉為肯定:“迦總。真的是你?好巧。”
很明顯的假話,臉上沒有一處情緒是自然生起的。
“你怎么在這?”迦南自動忽略掉偶然撞見的寒暄情節,要是換做其它任何一個人她或許都會多客套兩句,但岳鳴在這個時候這個地點出現,總顯得不怪異,何況吳品群才出事,這類交際他更應該躲都來不及。
岳鳴訕笑一聲,“迦總好像不樂意見到我?”
迦南滅掉眼,站直,聲音恢復一貫的冷調:“沒有?!?
“既然碰到,迦總要不賞臉去我那喝一杯?”岳鳴笑著,臉上堆砌出真誠的褶皺。
迦南抬手:“不必了,再見?!?
岳鳴臉上的表情在頃刻間消失殆盡,在迦南擦肩而過時,他也沒堅持,只是沉眸看著地面,臉色深不見底地暗下去,連出口的嗓音也陰惻惻的。
“迦總還真是直率。果真是沒用的棋子丟得徹底?!焙蟀刖湓?,岳鳴壓回到了肚子里,迦南所聽到的就只是半句莫名其妙的直率。
她裝沒聽見,往洗手間里走。
岳鳴這個人,她用不上,也不想打交道。
可她發現,這個人似乎有點陰魂不散。
洗完手擦凈后,迦南看了眼時間,從她出來已經過去二十分鐘,這個時候回去差不多了。
走廊空靜無人,墻面鋪貼金黃色瓷磚,壁燈微亮,整條過道呈暖色調。高跟鞋鞋跟踩在大理石上傳出清脆悅耳的敲擊聲。
迎面駛近一輛裝滿酒的推車,酒瓶足足堆有六七米高度,走廊狹窄,迦南欲側身讓酒車先過。
車子推得很慢,迦南又看了一眼時間,而后視線下放看到推車服務員的腳,一雙鞋可以看出一個人的隱性特征,比如說這個人的鞋碼比一般人要大,走路前腳掌慢慢往下踩,不是因為工作量過多才致使的速度慢,而是他刻意懈怠。
頭頂上傳到來酒瓶碰撞的聲音,她抬頭,只是晚了一步,剛才發出碰撞聲的那些酒瓶根本沒有控制在合理的承裝高度,七八瓶酒從頭砸落下來,她迅速躲開往酒車前挪去,只是酒車這個時候發生傾斜,更多的酒瓶往下墜。
“迦南。”身后傳來一道急迫有力的聲音,緊接著是飛奔而來的身影,一只手將她護住自己胸膛,另一只手狠狠抵上那輛向后傾斜的車身,然后在護住懷里人的同時用后背去推撞酒車,肉體把車身撞穩正。
灑落撞出來的酒瓶跌碎在地板上,酒液和玻璃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迦南被他摟得很緊,兩具身體緊偎在一團,她能夠感受到他賁張的肌肉和滾燙的胸膛溫度。
很快,她收回短暫的思緒回到現實狀況,鄔慈的頭上臉上都是血。
鄔慈的手還圈在她的肩頭,收回推車的手握住她另一個肩,快速轉了一圈:“沒事吧?”
迦南的語氣很差,差到無法比擬。她本身話少,有情緒的時候會更不想說話,她推開鄔慈的手,看向正在接連道歉的推車生,氣不到一處來,終于涌出來,厲聲訓斥:“你們酒店養的都是瞎子么?”
這是鄔慈第一次見迦南發火,半截脖頸都紅了。
很快圍集過來很多人,負責人也過來,臉色垮得發顫,小心翼翼對迦南說:“對不起對不起,迦總,我馬上打120?!睘榱似较㈠饶系呐豢啥簦鲃犹岢鰣缶?。
鄔慈已經被好幾個服務生又是拿毛巾,濕紙巾,消毒棉開始緊急處理了,他沒讓,只是接過毛巾摁住頭上的傷口,場面確實不好看。小聲在迦南耳邊說了句,差不多了。
但迦南絲毫沒管,視線鋒利得能宰人:“什么差不多?人死在這才算事是么?”
鄔慈啞了。他又沒在幫酒店說話,只是她的顏面也得顧一顧。況且他也沒多大傷。
鄔慈不免暗自嘆了口氣,氣急了的兔子還會咬人,何況是只獅子。
他看了看自己手上、衣服上的血,只好又壓低了嗓音,聽上去好不可憐兮兮:“你再不送我去醫院 ,可能真得出人命了?!?
*
醫院。
鄔慈拒絕把頭被一層層白紗纏了又纏,拍片顯示也沒什么大礙,消毒上過藥就好了,他說:“我命硬,沒事,只是小傷。”這話不是跟護士說的,是說給迦南聽的。
來醫院的路上迦南一言不發,臉色沒降過。
這么倒霉的事兒發生在誰身上都會不爽。
不過她沒事就行了。所以他這個受害者沒什么多的怨言。
他使了個眼色讓護士先出去了,努力讓氣氛顯得輕松些:“那個,迦南,你也不用太過意不去,也就是小傷。”他笑道:“不用擔心,很快就好?!?
迦南看向他,像是在琢磨什么,視線在落在他臉上的時候斂去了殺傷力,只是眼神奇怪,像是沒見過一樣。
鄔慈還以為自己臉上有沒擦干凈的血漬,伸手抹了把,什么也沒見。
迦南俯身過去,伸手捏住他的臉,轉了轉。
鄔慈問:“你看什么?”
迦南似乎這才想起來開口,提唇,笑得有幾分勉強:“嗯,發現這張臉,皮挺厚。”
鄔慈:……
以及附帶上幾分實話實說時的不忍:“我沒擔心,你命硬,我知道?!?
鄔慈:…………
鑒定完畢,她松開他的臉,站直身體,又看了眼他頭頂的傷口,眸底的溫度驟降,后恢復冰涼。
接著,她又無比沉靜地開口:“今天的事不是意外?!?
“這筆賬,得算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