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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南提醒:“吳品群還等著你去請律師。”
*
又回到七十九層樓,天臺。
迦南看完剛才讓人發來關于鄔慈的個人資料,也就是經過寧崆過目的那份。
她覺得好笑,當然不是普通意義上的那種幽默有趣,而是沒想到老謀深算的寧崆也能栽跟頭栽得毫不知情,還真是罕見。
又看了眼還賴著沒走的鄔慈,他絲毫不見外似的在她的地盤上觀光了起來,適應能力強大到出奇。
“鄔慈。”她念著資料欄的信息。
鄔慈被念到名字時背后微微一僵,轉過身來。
名字是真的這一點,其實無需驗證,如果不是真的話,他現在可能已經沒命站在這里。
“男。”
“二十六。”
見她是在讀自己的個人資料,鄔慈有點無奈的笑,卻也不反感。
“身高一米八九。”
迦南從屏幕上挪出視線,將他從腳打量到頭,沒好意的問道:“長高了?”
意思是這已經不是她看到他的第一份個人資料。
鄔慈輕聳肩,不置可否。
迦南只是表明質疑和撕開偽裝的皮層,本意并不是真好奇。
她繼續往下念:“職業:銀行職員,有房貸車貸,資金壓力不小。”
迦南冷笑了一聲,抬眼看他:“會得挺多?”她上一次看到的所屬職業可和這個不沾一點邊。
鄔慈依舊很淡然:“還行。”
還行這個回答本身就是模棱兩可的承認。
誰能在不到短短一年的時間里從刑警搖身成銀行經理?
風馬牛不相及。
迦南懶得讀下去了,倚靠在藤椅里,打量的視線直白地落在鄔慈身上:“你是誰?”
“鄔慈。”
“真實身份。”
“反貪局、偵查處。”
迦南眉心怔了怔,而后緩緩點了下頭。她喜歡聽實話。也辨別得出謊言。但真從他嘴里說出這幾個字的時候,還做不到完全不為所動。
“目的。”她接著問。
鄔慈似乎從再次跟她回到七十九樓那一刻起就已經打算對她坦白,所以未加任何的停滯,便交代了。
鄔慈的臉色太平靜,平靜到沒有可以捕捉到的多余情緒。
也許是軍人有受過嚴苛訓練的緣故,嚴謹規矩的作風始終貫徹到一言一行。
迦南:“不怕我現在就處理了你?”
“你不會。”他一字一句。
“哦?”她很少會用到的語氣詞。
鄔慈:“你救過我。”從她問他的真實身份起,他臉上就一直是肅穆的冷靜,和不合時宜的篤定。
“就因為救過你?”
鄔慈看著她的眼睛,哪怕她的眸光銳利近乎有吞噬的力量,但他仍然喜歡這樣的聯結,她能從人眼睛里看穿的人心,他也有判斷。
他說:“因為你知道我的身份,還救了我。”
迦南終于聽到今晚最有意思的回答,笑了聲,“這樣。”
“看來你也并不是全然沒意識。”
至少該記住的和不該記住的,他都還記得。
他依然是聳了聳肩,面對一些顯而易見和不必要做出回答的問題時,他就會做這個動作。
迦南端起手邊的紅酒,心情倏然開明,咽下了一口酒,隨后又接著問他:“然后,看好從我身邊下手了?”
她覺得有點好笑,這次是純粹的有點違背邏輯的諷笑,試問:“還是說,要對我下手?”
“對了。你又憑什么覺得我救過你,至于你自認為重要的原因我不管。”她停了停,身體前傾,雙手交迭搭在膝蓋上,看著他:“我會再為你冒險?憑什么?”
鄔慈挽唇,這個問題他其實早有所預見,正如他此番這么有把握的來。
“迦南。我知道你,我想不比你知道我的少,知道你的能力,也知道你的能力會產生多大的力量。”
“還有,你的目的。”
“我想說的是,我們既然擁有同一個目標,合作會讓結果來得更事半功倍。”
“合作?”迦南又聽到個新鮮的字眼。
鄔慈:“沒錯,合作。”
“就像你和寧崆。”
迦南皺眉。對上鄔慈落落大方的視線變得尖銳。
這話還沒誰敢當著她的面說。
也沒人,能把她看到那一層。
鄔慈此時又開口:“我沒惡意。”
“希望你能夠好好考慮,畢竟你救過我一條命。”
“相信再也沒有比欠著一筆還不清的救命之恩的人更好把控,不是嗎?”
*
從濱河酒店出來的之后,鄔慈走出主路幾百米后打車離開,從后視鏡里端詳著自己的臉,看得很仔細,同時在腦海里回想在和迦南交談時他臉上是否有過不經意的情緒泄露。
想到這一點,他從裝有來時穿的衣服的手提袋里翻找出手機,撥出謝堯的電話,讓他一次性多給他寄一些注射用鎮定劑。
謝堯納悶他一次性要這么多鎮定劑,以為他身體上出了問題:“怎么了?”
鄔慈暫時不想跟謝堯說起迦南,在電話里也不方便,“沒事。最近面部表情有些多,想克制下,放松面部肌肉。”
謝堯服了:“……”
掛斷電話后,鄔慈的視線掃在腳上那雙鞋。臨走前,迦南似提醒似揭漏洞般狡黠的笑著說:“腳上那雙軍靴怕不太符合一個銀行職員的氣質吧?”
“還是經濟緊迫到這種程度要去撿死人的鞋來穿?”
“豁命的事兒,也能粗心大意。”
”一旦合作,豈不是有可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鄔慈無聲地揚起唇角,當即解了鞋帶脫下。
他當時說的是:“下不為例。”
“總不能一點證據都不留,萬一你…”看不出來是我,或者說抱有不確定的狐疑。
話被截斷了。
迦南:“沒有萬一。”
鄔慈笑,也是。
伸出手,“那,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