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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批刺客似乎不過出現了片刻,又全部開始撤退,顯然是為了接應華音而來的。
有錦衣衛進來,童之立即下令:“即刻起,誅殺九姨娘華音!”
剛下令,手腕卻被緊緊捏住,童之轉而看向自己唯一的親人。
只見向來隱忍異于常人的小叔,額頭已有薄汗沁出,臉色蒼白無血色,可見那匕首插得有多深,恐已經刺傷了腎臟。——那位置易讓人斃命。
裴季深呼吸一口氣,強咽下此時涌上喉間腥甜的血,聲音啞沉的道:“只允活抓,不許傷她性命。誰若敢傷她性命,誅。”
錦衣衛看了眼童之,再看了眼大人,隨即應聲,快步走出了屋子。
童之沉默不語,把他扶到了床榻之上。
裴季躺下,維持著清醒看向童之,似乎知道他的心思一般,粗喘著氣道:“莫傷她性命。”
童之聞言,臉色緊緊繃著,似乎在隱忍著極大的怒意。
半晌后,他才深呼吸了一口氣,疾聲厲色道:“小叔活,我便饒她,若是小叔有三長兩短,我追到天涯海角也必要殺了她!”
第71章 (叛出血樓)
已是五更天, 林子已有微弱的光亮。
沈峋,也就是曾化名為云霄的沈堂主,在火堆中添了枯枝后,看了眼靠著樹干坐在火堆旁的華音, 她雙眼呆滯, 不言不語, 沒有絲毫表情的靜坐了許久。
他從云側妃, 也就是流夭口中得知鬼醫早在他寄信回血樓之前就到了南詔,鬼醫也早已經想要利用華音了。
他前幾日去尋鬼醫,發現鬼醫已不在王城,而且早已被血樓控制了的南北雜貨鋪掌柜也不在。
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當即追出了南詔。
找到鬼醫的時候,華音已不見蹤影, 他約莫知道鬼醫的打算,可在若是攪壞了鬼醫的打算, 他與華音都活不成。
所以他才暗中精密部署救華音,在鬼醫發難后,立即行動。
思緒回籠, 再三斟酌后, 沈峋與華音道:“錦衣衛雖不熟南詔地形,但快天亮了,我們再歇息一會便立刻出發。”
見她還是沒有反應,他收回目光, 折斷了樹枝放入了火堆中,望著那燒得“噼啪”作響的火堆緩聲道:“你與裴季本就注定是對立, 全然沒有可能的。若是你執意與他在一起,血樓為了震懾其他人, 必定會不計一切也要除掉你,裴季這一次都沒能護住你,往后又護你?”
華音聞言,睜開了通紅的雙目,看向云霄,聲音帶著隱忍:“鬼醫又給我下了蠱,是不是?”
沈峋一愣,想起鬼醫所言,她的記憶會出現偏差,沉默了一瞬,他道:“這都不重要。”
華音嘲諷一笑,笑意里皆是悲戚:“不重要?可為什么我會這么痛苦,痛得像有人拿著堅刃在鑿我的心……”
華音說到這,眼淚不知不覺便從眼眶落下,她抬起手摸了摸,隨而放到眼前看那濕濡的指腹,喃喃自語:“記憶里,我是假裝失憶與裴季逢場作戲,屢屢被他羞辱,巴不得殺了他,可只要我一懷疑這段記憶的真實性,就會頭疼得厲害,阻止我繼續想下去,而且身體也不受我的控制,直接刺了……裴季。”
裴季二字從她口中出來得很艱難 ,心頭更像被刀子扎。
眼淚已經快控制不住的決堤,她抬起手,以手臂遮擋著雙目,眼淚嘩啦啦的流下。
哪怕再崩潰,她也知道肯定哪里不對勁。
哪怕她刺裴季的時候,她已經盡所能的避開了致命的地方,可她現在回想,她也莫名其妙的很害怕,害怕他死了。
思及裴季有可能被她殺死了,她的眼淚再次決堤,不再忍耐,頓時放聲痛哭。
一瞬間,林中周圍竟是她凄慘的哭聲。
“啊……不對,我不想殺他的,我不想……”
華音哭得肩頭顫抖,淚水從她的臉頰上源源不斷的滑落。她哭得肝腸寸斷,哭聲讓人極其心痛。
沈峋看著她如此痛苦難過,不知為何,有一瞬間的后悔,后悔讓鬼醫幫她恢復記憶。
可若沒有恢復記憶,她依舊與裴季在一起,血樓便會對她趕盡殺絕。
華音捂著那心口,不停的拍打著,想通過這樣的方式讓自己好受一些,可依舊是心疼得好像要死了一樣。
為什么會那么難過?
因為她知道自己是不想殺裴季的,不想看到他死的。
可在她腦海里,與裴季的記憶都很模糊,且腦子里邊都是讓她殺了裴季的聲音。
她聽說過鬼醫擅蠱,能控制人心,不用懷疑,她便是被鬼醫所控制。
許久之后,沈峋開口勸道:“華音你隨我回去吧,回血樓去。樓主已經應下,往后你只需打探消息,不需再冒險。”
這話語落入華音耳中,許久后她抹了一把淚才把手放下,她的雙眼被淚水浸泡,已然通紅一片。
她似聽了笑話一般,哭中浮起一抹嗤笑,嘴唇顫抖的道:“你比我更了解血樓的兇殘,你都能毫不猶豫的要殺我,更何況哪一些人。若裴季大難不死,或是再有更難刺殺的人,那些承諾不過比草都賤,他們會一直一直的利用我,我若不順他們,還會再次像現在這樣控制我去殺裴……”
說到這,她捂住了眼淚潺潺不斷落下的雙眼,幾乎再也發不出聲音。
她記憶里,自己是假裝失憶,再而尋準機會殺裴季。而在兩日前故意讓自己看起來像是受了傷,然后潛回南詔,腦海里的目的皆是殺了裴季。
華音抹著臉頰上的眼淚,深呼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
片刻后,華音依舊落在累,但臉色已然冷漠:“就只是為了活著,甘愿被利用,如被關在籠中,看不到任何的希望,如此,我寧死也不會再回血樓!”
話到最后,華音稍恢復了冷靜,淚眼直直盯著沈峋:“若你還把我當做妹妹,便告訴我,我被鬼醫下了什么蠱?”
她與沈峋并無血緣,而是因出自同一個村的,自小便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