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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郢一下子心里就涼了半截,不吭聲了,看著許圍跟王大爺吹牛。
是啊,要不是姜老師,我現(xiàn)在過得肯定不好。許圍酒量不行,不過幾杯白的就有點喝醉了,端著酒杯要跟宿郢碰。
宿郢跟他碰了一下:你不能喝就少喝點。
許圍搖搖頭,把酒一口悶了。
王大爺在旁邊給他喝彩。
許圍放下杯子,說:有句話我一直想跟姜老師說。
還稱呼上了姜老師,估計是真醉了。宿郢也把酒一口喝了:你說吧。
讓他說,他反而不說了,他嘿嘿笑了兩聲:一會兒回去跟你說,先喝酒,再走一個。
他們喝到挺晚了才回去,還好是對門,不然兩個醉漢都不知道要怎么走回去。
回了家,兩人癱在沙發(fā)上。
宿郢抓著許圍的手牢牢不放,許圍靠在他肩膀上,跟他說:我要走了宿郢。
嗯。
許圍拉著他的手捂在自己的眼睛上,所觸之處,濕潤一片。
你不跟我說點什么嗎?
走好。
還有呢?
你不是還有話跟我說嗎?宿郢轉身抱住他,滿口酒氣,我跟你說什么又沒用,我又留不住你。
他留不住任何一個人,每次都只能看著他們一個個地離開走遠,把他留在原地。他什么都做不到,除了去找他。
宿郢拍拍他的肩,闊氣地笑了笑:你走吧,我會去找你的。
就像你這次找到我一樣嗎?
嗯。
許圍拉住他的手吻了吻:那我走了。
嗯。
真的走了。
嗯。
走了。
嗯。
空氣漸漸地安靜下來,然后就真的安靜了下來。
好像是窗子沒關,外面的雨飄了進來,涼颼颼的。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黑夜里突然響起一聲沮喪的混蛋。
許唯在夜里坐著,一聲不發(fā)。
*
宿郢在許圍離開的第三年也離開了那個世界,走之前跟許唯打了招呼。
許唯跟他說:你其實不用跟我說的,我又留不住你。
你愛的是我,又不是我。
我愛的是你,又不是你。
對不起。
*
眼睛還沒睜開,宿郢聽到了系統(tǒng)的聲音。
【任務開啟:追求任務對象褚嚴,對其伸出援手,十年內(nèi)不拋棄不放棄,直至任務對象含笑而終,為其送終。】
緊接著,耳邊響起個男人漫不經(jīng)心的聲音:我說了,我就是玩玩你,聽不懂嗎?
第119章 你選誰(一)
不同于之前每次跳轉世界記憶被強行灌輸進大腦時那樣的劇痛, 這次,宿郢沒有絲毫的感覺。
不僅沒有感覺,大腦還一片空白,像是酒喝多了的麻木。
這是在一輛車里。
車停在無人的馬路邊,外面是漆黑的夜色。
眼前的人又換了一個, 不一樣的臉,不一樣的聲音, 不一樣的環(huán)境。但是唯有那人頭頂上那幾個字還是一樣的, 紅色的大字:任務對象。
跟前些個世界的任務對象一樣,這個世界的任務對象依舊長得很好看。
還是個男人。這男人看起來不怎么年輕了,四十歲左右的樣子, 眉間已經(jīng)有了一道懸針紋,右邊眉毛上有一道疤,把眉毛截斷了一縷。
眉間紋和斷眉讓這男人看起來兇狠了不少,但英俊還是很英俊。
在上個世界硬待了三年才來到這個世界,宿郢著實有些想念了。他抬手就想摸摸男人的臉, 但在抬手的那一刻,注意到了男人眼里嫌惡和憎恨的眼神。
我說的話你聽不懂嗎?男人問他。
什么?
宿郢剛過來,腦子里的記憶也沒有,不知道男人在說什么。他就覺得不太舒服,胸腔有些悶,腦子有些昏, 氣有點喘不上來, 心臟那里一突一突的, 疼得慌。隨著胸腔的疼痛,渾身就像竄了電似的發(fā)疼。
仿佛是原主人留下來的情緒在影響著他,他突然覺得有點難過。
你別這么跟我說話,行嗎?宿郢伸手去摸男人的臉,卻被男人一巴掌打開。
宋鶴,我會給你三個億去填你們宋家的窟窿,算是你這段時間委曲求全跟我做戲的報償。男人說,除此之外其他的,我們算是扯平了。
扯平?
男人嘴角扯出一絲諷刺的笑,靠著車窗點了根煙,慢慢地吸了一口,然后傾身向前將煙全部吐到宿郢臉上。
你玩我一回,我玩你一回,是不是公平?男人說著又抽了一口,把車里抽得煙霧繚繞他也不開窗,但是比起你玩我,我覺得我玩你還是玩得情深義重,畢竟三個億。
他低笑了一聲。
三個億,可比你之前捧我花的錢多多了,你說是不是?這個數(shù)放在哪兒都不是個小數(shù)字,也許是比不上宋總原來的光輝,但是也算我褚嚴這四十來年攢下來的大半個身家了,還都是現(xiàn)錢,我全都給你,還你。
宿郢看他說著那情深義重的話,眼里的情緒卻是越來越淡,淡到快沒有,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個再也不會有聯(lián)系的陌生人。
他條件反射地說:如果我不要錢了呢?
不要錢?褚嚴叼著煙笑了起來,嘴一張把煙都笑掉了。
眼瞧著要落到他褲子上了,宿郢伸手接住了煙頭,煙灰落在他手上,燙得手有點疼。他沒太在乎這點疼痛,把煙掐滅了放在車中間特制的煙灰缸里。
曾經(jīng)的任務對象里,沒有一個抽煙的,就算是向來什么都玩的柏城,也只是會抽不愛抽。但這個褚嚴,顯然是個老煙槍,夾煙的指頭中間都有些發(fā)黃了,想必這人的肺也熏得黢黑了。
不要錢不行,你必須要。褚嚴沖他擺了擺手指,你以前玩了我,給了我現(xiàn)在的輝煌,我褚嚴謝謝你,所以現(xiàn)在把一切都還給你,你給我的錢,包括你給我的廉價的愛。
褚嚴,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宿郢聽不太懂,他什么記憶都沒有,只知道這人叫褚嚴。
褚嚴沒有再解釋更多的,半瞇著眼睛倚在車門上,似乎是累了。半晌,冒出來一句不知是真是假的話:我說,我只是玩玩你,玩玩而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