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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聽話表現好,今晚回家我就給你買好吃的。
什么好吃的?
蛋糕吃不吃?
爸爸我聽你的話!
許小寶一臉嚴肅認真,竟頗有幾分成熟的樣子。可惜宿郢嘆了口氣,心想要是許唯這時候能出現就好了,到底還是最靠譜的一個人格,最省心不過了。
如果不是不能把許小寶獨自留在家里,無論如何他都不愿意把許小寶帶到學校里去的。
當年許圍就是在這個學校上的中專,也是在這個學校,被梁主任那個道貌岸然的教師威脅過,留下過不好的印象。
想到這里,宿郢看了看一旁聽到有蛋糕吃開心地走路都快蹦起來的許小寶,眼眸不禁暗了一些。
那天,他聽到梁主任跟吳西說的那句你讓我想起了許圍時,當場氣得青筋暴起,差點就直接砸門了。
后來留存的一瞬間的理智告訴他,梁主任跟吳西在里頭,不可能不反鎖門,砸門反而會打草驚蛇,于是便強忍了下去。
手機錄音錄了半天,什么也聽不到,意味著就算他去舉報也起不了任何作用。沒有證據,光憑一張嘴,是對付不了家里關系網復雜的梁主任的。
他想來想去,想到了辭職,剛好,今年姜行跟學校的合同也到期了。
沒錢什么都做不了,等他有錢了
爸爸,手疼。
宿郢一下子回過神來,看到許小寶一臉齜牙咧嘴的樣子,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什么時候緊緊地捏住了許小寶的手。
他連忙松了勁。
安慰了半天許小寶后,他帶著人坐上公交,坐公交前,他跟許小寶說:今天從現在開始,你不能再叫我爸爸。
為什么呀爸
吃蛋糕嗎?
吃。
吃蛋糕就聽我的話。
當初許圍被職中開除,就是因為許圍打了老師。如果姜行的記憶沒錯,打的那人應該就是梁主任。
許圍的所有副人格都不存在攻擊性,只有許圍自己才可能做出打人的行為。如果真的是許圍本人,他應該是那種就算死也不會讓老梁得手的性格。
就算是這樣。
梁新榮也該死。
*
宿郢帶著許小寶去了學校,今天是周六,學校里除了高三三個班自愿補課的幾十個同學,沒有幾個學生。他們去的時候剛好是上課時間段,操場沒有人。
辦公室里也只有小李,這周輪到他給高三補語文課。不過這會兒他去上課了,并不在辦公室。
宿郢帶許小寶進去,讓許小寶坐在他的椅子上,從抽屜里拿了幾顆糖給他:你乖乖吃糖,不要亂動東西知道嗎?
這糖是姜行平時為了防止低血糖發作準備的,偶爾吃一兩顆。
許小寶坐在一邊吃糖一邊晃腿,點點頭。
宿郢沒打算跟學校報備太多,其實到上個月底,姜行就已經合同到期了,續簽合同也沒簽,因為姜行之前想去考正規高中的語文老師,不過因為許圍把徐薇打毀容的事賠了十萬塊,姜行已經沒有任何存款了,也就沒有辦法在家里待著備考,他只能去跟學校領導再說好話,留下來繼續工作。
學校對他出爾反爾并不高興,雖然留下了他,也依舊給他算薪水,可薪水只有兩千五,合同也要等到下學期才簽。
顯然是要給他點臉色看看。
不過也好,對于宿郢來說,他求之不得。
下周期末考試,在這期間,宿郢只需要上兩節課就可以結束任務了。至于下學期,學校不表態,他也不想繼續當廉價老師了。辭職。
收拾了一部分自己的私人物品裝好后,宿郢讓許小寶把提前準備好的購物袋拿出來裝。
正裝著,小李突然回辦公室了。
姜老師你這是干嘛呢?小李看見宿郢把桌上的書和文件分成幾摞,連忙跑過去,又看到一旁站著的許小寶。
你是小李盯著許小寶皺起了眉,想了好幾秒,死活想不起那名字:你不是那個誰、誰來著,叫什么來著,嘶
許圍才不過畢業三年,當年在學校,許圍算是學校名人了,不少老師都認得他。畢竟是唯一一個敢打老師的學生,而且打得還是的老梁。
宿郢沒想到小李會在這個時候回辦公室,當即頭疼起來,許圍現在是個三歲多的小孩兒,萬一被小李這個大嘴巴發現不對勁,估計不久全鎮都要知道了,許圍神經不正常。
正要開口,宿郢就聽到了一個不那么正常的聲音。聲音是他在這段時間來已經熟悉了的,只是沒有他熟悉的溫度。
不記得了嗎。
宿郢猛地抬起頭。
只見許小寶有一下沒一下地拋接著手里那兩顆糖,一手插在褲兜里,仰著頭看著小李。臉上沒有笑,也沒有懵懂,那眼神完全不一樣了,帶著辨識不清的壓抑和狂躁。
不是許小寶、不是許唯、不是徐薇。
他是許圍。
許圍頭微微一偏,接住掉下來的兩顆糖,反扣在一旁的桌面上,然后抬起手。
但我記得你,李向陽。
隨著話音落,一個拳頭朝著小李疾速飛了過去,小李反應不及,條件反射地后退一步同時閉上眼。
不過拳頭最終沒落到他臉上宿郢接住了這個拳頭。
許圍,你干什么?宿郢有些惱火。
一出來招呼都不打一個就給他找麻煩,這家伙。
來到這個世界這么久了,自從第一天見過許圍后,宿郢就沒有再見過他。徐薇、許唯、許小寶輪著換著挨著出現了好幾次,卻一直見不到本體。
卻沒想到,期待了很久的再一次見面會是在這種情況下。
許圍被接住了拳頭,卻沒有半點生氣,但明顯也不高興就對了。他看向宿郢,沒有放下手的意思。
許圍。宿郢警告地叫了他一聲。
許圍轉過眼盯著小李看了幾秒,放下了手。
宿郢松了口氣,趁機一把拉住許圍的手,將人往身后扯了扯。接著跟受到驚嚇的小李說:抱歉李老師。
小李指著許圍,有些不太相信地問:你是許圍?
當年許圍并不在姜行的班里,也不是一個級,所以前兩年姜行對許圍基本上沒有太多的印象。
聽到小李的問話,他直覺這里面有什么內情。
許圍沒吭聲,他微微低著頭,眼睛看向一個地方被宿郢緊緊握著的手。手掌的溫度,男人的力量,對方對他的維護清晰地通過一層皮膚傳了過來,他感受到了自己渾身血液的流動,心臟的跳動,還有呼吸的加重。
所有一切異于往常的感官都在告訴他一個難以置信的事實:姜行握他的手了。
他緩緩地眨了眨眼,被握著的手指尖動了動。
許圍?
正要反握住宿郢的許圍一下子回過神,他抬起頭:嗯?
宿郢見他狀態奇怪,有看了眼一旁狀態更奇怪的小李,有話想問但又不方便開口,他把話憋了進去。
你頭發剪了還瘦了不少,我都差點沒認出來。小李干笑著,似乎根本沒介意之前差點挨上的那一拳。
沒人回應他。宿郢是不知道怎么回應,許圍則是根本不想搭理他。
空氣尷尬地安靜了幾秒,小李說:我上課回來拿個資料來著,現在就回去了,學生等著上課呢,我先走了姜老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