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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還要等一下才可以吃。
是嗎,但是客人已經餓了。宿郢抱著他陪他玩,時不時摸摸他的腦袋夸夸他。
許小寶嘴不停地說等一下,等一下就好了,眼睛盯著屏幕一點都不挪開。宿郢看著他開心的側臉,忍不住又摸了摸他的頭。
奶奶。許小寶的記憶里有奶奶,許唯的記憶里也有奶奶。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個奶奶,如果是,那么許圍奶奶應該是知道這兩個人格的存在的。
如果知道的話
煮好飯了,爸爸給你吃。許小寶回過頭把手機舉到他面前,笑得眼睛瞇成了縫。
宿郢愣了愣。
爸爸你吃呀,很香的!說著,許小寶假裝拿著勺子從手機面上虛虛地舀了一勺飯,然后喂到自己嘴里。
好好吃呀!許小寶自導自演,一雙眼睛亮晶晶的,他自己吃完,又舀了一勺給宿郢,爸爸你嘗嘗我做的飯!
算了。
宿郢糾結了兩秒,配合他演出,湊上去嗷嗚一口,假模假樣地嚼了嚼,給他比了個大拇指:嗯,小寶做的真好吃。
許小寶哈哈哈地笑倒在他懷里,去摸他的腮幫子:爸爸笨死了,你吃的是假飯!
沙發就那么寬,宿郢怕他掉下去,連忙摟著他。那么大一小伙子趴在他懷里笑哈哈,還一口一個爸爸地叫他,他都能想象這場面要多傻有多傻。
但,那又怎么樣呢?
宿郢耐著性子跟許小寶玩了一晚上游戲,玩到后面許小寶瞌睡來了,這才罷了。
小寶,要洗漱完才能睡。
爸爸。許小寶躺在沙發上抱著他的腰不撒手,玩了一晚上,兩人親昵了不少,許小寶也開始跟他撒嬌了。
不洗是不行的,你吃的飯殘渣都在嘴里,不刷牙的話嘴巴里會長蟲子。宿郢看了一眼一下子睜開眼的許小寶,繼續恐嚇他,蟲子會吃你的牙,等把你的牙啃沒了,你就不能吃飯了。
許小寶一下子爬起來拉他去衛生間:刷牙。
小孩子還是聽話。嗯不聽話也好哄。
*
晚安小寶。
洗漱完回去睡覺的時候,宿郢把許小寶安頓在許圍的房間里,給他蓋上被子,關上燈準備走時,突然想起來許小寶只有三四歲。
門都關了一半了,猶豫了一下,又把門推開。
開燈。
爸爸!
許小寶一下子從床上爬起來,沖過來死死地抱住他。
宿郢嘆了口氣,他就知道。這小子手勁大得了得,勒得他有些難受。
要跟我睡嗎?他摸了摸許小寶的后頸,皮膚上一層薄汗。拉開人再看看臉色,果然嘴皮都有點白了,眼睛也有點紅。
聽到他的話,許小寶連忙點頭。
爸爸我想跟你睡。
宿郢不同意也不行,畢竟許小寶現在還是個孩子。比起來,他現在已經比很多同齡小孩懂事很多了。
宿郢安撫了他幾句,然后去把他的被子抱起來。一邊走一邊問依賴地緊緊拉著他衣角的許小寶:你剛剛怎么不跟我說你害怕?
才幾秒,冷汗都出了一身。
許小寶看著他笑:我就想跟爸爸一起睡。
宿郢:
虧得許圍現在心智只有三四歲,要是成年的許圍對著他說出這句話,他可能真的要當禽獸了。想想剛穿過來那一晚,熱情的許圍。
哎,還是老老實實帶孩子吧。
他怕許小寶睡覺不老實,讓他睡了床里側。本來要一人蓋一個被子的,但許小寶非要抱他,他只好把兩個被子重疊在一起。
雖然已經入夏了,但這個北方城市的晚上還是有些涼。怕許小寶冷著,他把薄被子掖了又掖,墊了幾寸在許小寶身下壓著。
好了,睡吧,看誰先睡著。他也困了。
許小寶抱著他的胳膊嗯了一聲,假裝睡著了立馬打起呼嚕來。
真是個小孩子。
宿郢不打算搭理他,假裝沒聽見。小孩子越逗越來勁,讓他自己玩,玩夠了沒意思了大概也就消停了。
果然,不一會兒許小寶就安靜了。嘴消停了,但他的手不消停,他在宿郢的下巴上摸來摸去,似乎對胡茬很感興趣。宿郢還是沒理他,假裝自己已經睡了。
許小寶摸了一會兒,往床下溜了一點,將頭埋在宿郢的胸膛前,安靜地抱著他。
臥室終于徹底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宿郢以為他終于玩夠要睡了,正要松口氣,卻聽懷里的孩子突然悶悶地說了一句:爸爸你真好。
宿郢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裝睡著。
奶奶說,爸爸最喜歡小寶了,爸爸會對小寶很好很好,很好很好。
宿郢微微睜開眼。就算不看,他也知道許小寶正在他懷里哭,像是怕會吵醒他,哭得幾乎沒有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許小寶哭累了,然后真的睡著了。
宿郢給他把殘余的眼淚擦掉,親了親他的額頭,像是回應的承諾一般,輕輕地說:我會對你很好。
一直到深夜,宿郢看時間實在不早了,第二天一早還要去學校搬自己的東西,這才睡了覺。
他不知道的是,他閉眼后,懷里的人睜開了眼。
那人的頭頂在宿郢的胸膛上,聽著那胸膛中一下一下堅實有力的心跳聲,眼睛一眨也不眨。
良久,空中響起了一個淡淡的聲音。
啊,真是羨慕啊。
*
許圍是在許唯十歲的時候出現的,那時候許唯因為糟糕的家庭歷史的緣故被鎮上所有的小朋友孤立,私下沒少被欺負。
大人們見了許唯都繞著走,對許唯指指點點說他是殺人犯的兒子,說他的媽媽是活該被砍死的出軌女,說他們家的祖墳位置不對,說他是個劣種,父母都那個樣子,將來必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大人都是那樣,他們的小孩看多了也學會了對許唯指手畫腳。
剛開始還畏懼許唯是殺人犯的兒子,不敢對他做個什么,怕也被殺了。后來上學時間久了,發現許唯是個不敢反抗的窩囊廢以后,就開始肆無忌憚地欺辱他。
罵人是最輕的欺負,什么雜種、殺人犯兒子、狗屎都是最常見的了,許唯很快就適應了這些不痛不癢的對待。
欺負他的小朋友見這些不起作用,便開始用了別的方法:造謠,整蠱,打人。
他們造謠他媽媽跟哪些哪些人睡了,造謠他爸爸當初拿刀殺了哪些人,造謠他是他媽媽跟流浪漢生的野種,還說他的奶奶其實是為了把他養大賣給人販子才留著他。
接著,他們撕毀他的書本,在他的書包里放蟲子,每次發到他的作業本都夸張得像碰到□□一樣尖叫尖笑。他們中的一部分在廁所里碰到他時會嘻嘻哈哈打他的臉,會讓他跪下來把廢紙簍里擦了糞便的便紙倒在他頭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