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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兒越鬧越厲害,這兒鉆那兒竄,從傻子面前過的時候一個不小心被傻子向旁邊伸出來的腳絆倒了。因為是跑著過來的,所以小孩兒被直接絆得飛了出去,半個身子撲倒在天橋外邊兒,被雨淋上了,全身趴在地上,直接被摔愣了。緩了好幾秒緩過勁兒后,張開嘴就哇哇大哭,哭得撕心裂肺。
傻子被那小孩兒哭懵了。他蹲了太久,腳酸得不行,本來想讓面前的阿姨走過去一點,但是看人濃妝艷抹一臉兇相,他又不敢說,只好偷偷把腳伸出來緩一緩,卻沒想到這熊孩子非要在他前面這點小空地方鉆著玩,不巧,就踩到傻子的腳絆了個正著。絆倒的那個哭了,另一個小的也過來湊熱鬧哭起來。
一時間,滿天橋下都是倆小孩兒的哭聲。
被倆小孩兒煩了好一陣的避雨人們都知道是這倆小孩兒匪著玩鬧摔著了,雖然不說什么,但眼神都盯著這邊兒。
小孩兒的媽媽趕緊放下手機過來把孩子抱起來,仔細一看孩子,哎喲不得了了!
膝蓋在地上蹭破了皮浸了血絲出來,手掌也破了,臉頰也摔得擦了兩條紅印,一看這傷勢不輕啊!
她一下子炸了,指著傻子就罵了起來:你是故意的是不是?蹲就好好蹲,你還把腳伸出來,故意把我家孩子絆倒,你看看,都摔成什么樣了!真要把我家寶寶摔壞了你賠得起嗎?你個死要飯的!雜種!
這女人剛巧也看見了傻子畏畏縮縮把腿往里收的動作,于是不問青紅皂白地就把傻子一通罵,唾沫飛濺,臟話連篇,看傻子那畏畏縮縮的樣子以及他身邊一看就是個殘疾乞討者的方一,直接惡膽偏生,抬腿朝傻子身上踹了一腳,不偏不倚一涼鞋踩在了蹲著的傻子臉上,傻子被踹了個正著,啊地一聲往后倒去,腦袋磕在后邊的斜墻上,發出咚得一聲,然后整個人抱著頭縮在了地上。
一個叫花子也敢欺負我們家孩子,我打不死你!女人還不解恨,又把腳伸出去了,差一點就踢到了傻子身上,卻被宿郢及時的一腳給踢開了。
宿郢一直就站在方一前面,剛剛在發呆,看著方一想事情,沒注意到這里,等他回過神時,那女人已經罵著臟話把傻子踹倒了,眼看著第二腳就要上去了,他連忙踢過去一腳把女人的腿踢偏了。
女人被踢得生疼,轉頭就罵:哪個畜生踢的我!
宿郢還沒被人這么罵過,當即黑了臉,想回嘴,結果發現自己現在是個啞巴。他沒辦法,只能一腳邁過去把女人往后推開了些,擋在了傻子和方一面前。
旁邊一直觀戰的人里也有人從頭到尾看見了這邊的情況,于是一同樣帶著孩子的婦女幫腔道:大妹子你這就不對了啊,我都看見了,明明是你自己不管孩子讓小孩兒跑來跑去,人家蹲累了伸個腿解酸,你孩子自己要跑過去踩人家的腳,絆倒了怎么還怨到了別人頭上呢?人家又不是故意的。
就是,兩個娃亂跑了半天也不知道管一下,剛剛還撞到我了咋不說。又有人說了一句。
女人一聽,委屈壞了,聲音高亢起來。
哦喲,不得了了,還來些個幫手!把人絆了還有理了是不是?來看看,看看我家孩子被他們弄成什么樣了?她把大哭的小孩兒抱起來,把褲腿兒撩開,傷口露出來,對著傻子說,看看!畜生,看看你干得好事!不是故意的怎么了,傷口這兒擺著
因為周圍人的幫襯,這女人愈發地不講理,把傻子不知名的爹媽都拖出來罵了幾遍,又把傻子拽著的方一也連帶著罵了:怪不得要遭了天譴斷腿要飯,都是命里注定,該背他的萬年時!
她沒罵宿郢,剛剛被踢的那一腳讓她明白自己打不過人家,于是她很識相,只罵這倆一看就是一伙,又沒什么能力反抗的人。
宿郢沒聽她嘰歪什么,他發現傻子倒在地上半天都沒起來,而方一則趴在一邊兒問怎么樣,便連忙把女人給搡到了一邊去,蹲下來跟著方一一起把傻子扶了起來,這一扶,就扶了一手血。
天橋的斜墻是磨砂石的,剛剛那一磕,把傻子的頭皮磕破了。
傻子頭都流血了也不說疼,但臉一轉過來就看到他滿臉都是眼淚,他看著方一,一邊哭一邊說:好疼啊方一。
方一輕輕摸了下傻子傷到的地方,傻子一下子抖了一下,似乎很疼。
宿郢把剛剛方一摸到的地方的頭發撥開,看到里邊兒確實被劃了個口子浸了血出來,頭皮磨破了一小片,傷口不大,血流得也不多,可畢竟是腦袋破了加上傻子的表情痛苦地非常到位,就有點唬人。
你滿意了?方一拍了拍傻子的手,轉過頭去看著女人。
女人后退一步:他就碰了個頭,我孩子
宿郢把沾了血的手掌攤開到眾人眼前,一動不動地舉著。他沒說話,但他冷冷的眼神卻讓女人說不出更多的話來。
旁邊好幾個看到了女人踹人的年輕人也走了過來站在了傻子和方一旁邊,給他們助威。
之前那個幫腔的婦女又開了口:看看,你家小孩只是破個皮,人家都流血了!故意傷害罪啊這是!大家都看見了啊,就是她剛剛把人踢了的,要是出個什么事
那婦女還沒說完,女人就亂叫一通打斷她,把兩個孩子摟在自己身邊:關我屁事!有種就去報警啊!看看誰的錯!要不是他先絆我家孩子,我能打他嗎?你們講不講理啊!一個要飯的你們都要護著,他們這種人死了值幾個錢,能跟我的孩子比嗎?不講理、太不講理了你們!
看著這些盯著自己的陌生人,女人心里也有些犯怵,越說越委屈,還把自己給氣哭了,一邊流淚一邊給旁邊那個受了傷還在大哭不已的小孩擦眼淚,場面一度很混亂。
這時,方一突然拿起面前的鐵罐子,一下扔出去砸到女人的身上,里邊兒一毛兩毛一塊兩塊的硬幣和紙幣嘩啦啦落了一地。女人被砸懵了。
看戲的眾人一下子將目光聚焦到這個一直沒有存在感跪在滑板上的瘦弱的乞兒身上。
只見方一起伏著胸膛,收回略微發抖的手,埋著頭。
我們沒有父母,所以死了都不值錢,你的孩子又爹有媽,所以值錢,是不是?方一的聲音有些啞,仿佛壓抑著許多東西,他說得很慢,語調沉得詭異,甚至還笑了兩下,沒錯,是不值錢。
宿郢看向方一。
只見方一慢慢抬起頭,盯了那女人幾秒,然后脫下了黑色的長袖上衣,露出了自己的身體。
這一脫,一旁的人都被嚇得連退了好幾步。
方一說:值錢的話,我就不會是這個樣子,反正不值錢,怎么樣,要來弄死我看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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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熬夜到三點半,初一熬到兩點,初二熬通宵,初三十二點半,于是,今天就發燒了,掛了一天水,睡了一天,現在嗓子還腫疼得吃不下東西。
前車之鑒,大家以后真的不要熬夜了!
= =!
第70章 采生折割(四)
方一曾經不叫方一。
對, 他還記得。至少,他不姓方。
他被人販子拐走的時候是七歲, 那時的他已經能夠記得很多事情。他記得他的家起初是在一個很小很小的小鎮上, 那鎮子很窮,窮得到處都是灰蒙蒙、臟兮兮的一片, 一個挨著一個得碼著土坯房、板磚房、水泥房,灰色的、白漆的、紅磚的,反正一眼過去沒幾抹新亮的綠色。
他家是在一個刷著紅油漆的小鐵門里頭, 進門就是條窄窄的磚墻走廊, 再往里頭走,左拐就是他的家了。
那是一間平方,四五十平的樣子, 磚地, 水泥墻, 只開著兩扇窗, 一扇在門左, 挨著他睡覺的床, 另一扇在門右,挨著做飯的廚臺。窗戶并不大, 又因為院子里光線很差,即使是大白天,房間里都是陰森森的, 但好在他媽媽總是在家里陪著他, 所以他并不害怕。
房間的中央是一個大大的爐子, 媽媽是在這里炒菜做飯,他則在這邊上烤火玩耍,因為他的調皮,玩耍時不小心跌倒,差點撞到爐子上,為了保護他,媽媽的手墊在了他的身下,燙得壞了好一大塊皮,整個手背都霎時間變了色,而他自己的手臂上也也留下了一條疤痕,養了許久才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