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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錯了。】
【是,同性戀是病。】
趙果,你在跟誰說話?回答我。
【不愛了。】
【真的,我已經悔悟了,求你們放了我吧,我好疼啊。】
【嗯,我一定好好做人,不當同性戀了,不當了,別我沒有說謊沒有!啊!!!!】
又是一聲撕心裂肺地慘叫。
一瞬間,宿郢脫離了那恐怖的漆黑夢境,回到了現實。
天還是漆黑的,拿過鬧鐘一看,才凌晨四點。窗外掛著一輪鐮刀似的月亮,兩邊的尖兒鋒利得像死神手里的刀刃,發著蒼白淡漠的光,把窗臺照得一片冰涼。
因為那個夢,宿郢已經睡不著了。他爬起來偷偷抽了根煙,為了不讓煙味兒留在屋里成為罪證,他將窗戶打開,涼風一下子透了進來。伴隨著涼風飄進來的,還有幾片細細的晶瑩的雪。
剛剛夢中趙果的慘叫聲還深深印在腦子里,讓他一時半會兒沒辦法不去想這個夢的意義。這肯定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所以會是什么呢?
是預知夢嗎?
疼,同性戀、趙果、我愛他、我不改。這幾個詞不斷地在宿郢腦中循環,循環到最后,只剩下我愛他三個字,像悄無人煙的深巷中砸在木門上的重重的叩擊,突然敲響了寂靜的夜。
他摸上了自己的心臟,無奈地嘆了口氣:又來了,這莫名其妙的心跳。
時間過得很快,一晃就到了期末。
后半學期的時間里,年級里有不少的傳言。聽說,全級墊底的趙果最近開始發奮學習了;聽說,是為了跟喬小愛能考到一個大學去;聽說,喬小愛已經跟他回家見了家長;還聽說,給他補課的是全校神級學霸蘇印。
班主任有點擔心宿郢被趙果給帶得成績差了,問了他好幾次要不要換座位,都被宿郢拒絕了,他跟班主任保證,如果下一次他沒有考到全級第一,那他就換座位。
期中后那次月考,趙果考了三百三十分,從全級倒數第一考到了全級倒數兩百。也不知道大家對趙果的期待值是有多低,就這么個成績都把趙家爹媽開心得兩天沒合攏嘴,連連夸趙果是全天下最聰明的寶寶,當場給他發了一萬塊作為獎勵。
趙果轉頭就給宿郢買了兩雙一千多的球鞋,說是謝禮,搞得宿郢以為他是在嘲諷他的教學水平。推了半天推不過,最后在你不收我現在就拿去扔了這種老俗的威脅下,他還是收了。
這下鞋霸你可有鞋換了,果果扛把子這是跟你為之前的事賠禮道歉呢!孫琿扯舊賬道。
我操,你閉嘴!趙果羞憤地踢他一腳。
哎呀臉紅什么呀,我們都知道你跟蘇印和好了,人家天天晚自習拉你出去給你補課,我們又不是沒長眼。江雪在一邊起哄笑他。
趙果送蘇印這么大的禮,班里大多數同學還都能接受,就像江雪說的,蘇印不管是上課下課,只要有空閑時間,基本都把精力花給了趙果,如果這樣都補不出個成績,那就不像話了。
只是還是有人不能接受的,比如,喬小愛。
下課后,喬小愛把自己男朋友拉到樓道角落里,委屈道:你都沒有給我買過禮物,就給他買!
他不是給我補課么,謝禮而已,又不貴。趙果隨口解釋。
謝禮也沒有那么貴的,他家那么窮,你給他隨便買個一兩百的不就行了嗎?你別以為我認不出那個牌子,名牌,一雙一兩千呢,你就舍得的很!別人都是重色輕友,她男朋友怎么就重友輕色了?
說著說著,她就更不滿了,好像趙果花的是她的錢:你跟他做朋友就已經是他的榮幸了,還給他花錢,你就不怕他以后巴著你不放了,把你當提款機嗎?他稍微把你哄一哄你就隨手幾千就撒出去了,我哄你你怎么就不給我花錢?
趙果聽得心煩:哎你怎么那么多事兒,我錢愛給誰花就給誰花,你管得著嗎?再說了,他是那種人嗎?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把錢看得那么重啊?
他語氣又重又不耐煩,直戳人短處。喬小愛眼淚都在眼睛里打轉了,他也不想哄,本來就是為了做做樣子,結果喬小愛可煩人了,還不如甩了找個懂事乖巧的。
旁邊不少路過的看見他倆不對勁投過來一眼,趙果不想在這么多人眼下給人看笑話,于是等著喬小愛抹了幾把眼淚后,搗了搗她。
干什么?喬小愛賭氣轉過身不看他。
趙果眼珠子轉了轉,直接把她拉到懷里圈著:哎,你不就是以為我忘了你生日嗎,你下周生日我記著呢,禮物也給你買好了,比蘇印那個貴多了。
真的嗎?
真的,四千多呢,一條寶石項鏈。
這下,喬小愛不哭了。
趙果把人哄好后攬著人回了教室,教室里一堆起哄的。大家還從沒見過趙果這樣耐心地對一個女生過,喬小愛算是頭一份,所以調侃他們的人很多。喬小愛經過走道的時候,旁邊不少人擺出賤兮兮的樣子喊她趙嫂子、趙弟妹,把她羞得滿臉通紅。
叫什么叫,再嚷嚷讓你們沒好果子吃!趙果罵道。
明白明白,趙果哥的好果子當然要留給嫂子吃了!底下笑成一片。
這半學期以來趙果的變化實在太大,跟著學霸蘇印在一起待久了,不打架了不說學習也變好了,大家都以為他變成了草食動物,開玩笑時也放得開了很多。
趙果頓時心里冒火,很想罵人,但想到宿郢還在教室里,硬是把沖動給忍下去了。他記著宿郢說過的話,不喜歡他罵人,要是再罵他抿住了嘴,把喬小愛送到座位上,丟給了她一顆糖,然后回了座位。
宿郢似乎并沒有被班里的動靜影響到,一心一意地看著雜志。
他伸頭一看,嗬,還是全英文新聞雜志。他給宿郢丟了顆糖,宿郢沒理他,又丟了一顆過去,還是沒理。
叮鈴鈴。上課鈴聲響了,宿郢放下了書,把糖收了起來,拆了一顆糖放進嘴里。
趙果看他吃了,一下子笑了起來:哎,你喜歡吃糖啊?
嗯。
好吃嗎?
還行。
上課期間,宿郢把兩顆糖都吃掉了。趙果一直在旁邊撐著頭偷偷打量他,看著他正兒八經偷吃著糖學習的模樣,竟覺得那糖像含在自己嘴里一樣,甜進了心里。
看著宿郢的嘴里不再換著腮幫子吃糖,趙果知道他糖吃完了。于是又掏出一顆偷摸塞進他的手里,但他不接。
不要了。
趙果不依,一定要給他,但宿郢就是不想要。兩只手在桌下一只抓一只躲,你追我跑,偶爾碰到一下,趙果的心就猛跳一下,糖已經掉在了地上他也不在乎,他在乎的是什么顯而易見。
正玩得不亦樂乎,準備再去來一次偶然的觸碰,突然,他的手被抓住了。
那只手的手掌比起他的來要稍稍寬厚一些,暖暖的覆蓋在他的手背上,在他還在發怔時,接著滑到他的手心,兩只手心相對、五指插入他的指縫間,然后慢慢地收攏,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手。他扯了一下,卻被攥得更緊。
偏過頭去看,他只看到了坐得筆直、目視前方、認真的聽課的宿郢的側臉。
五指相交的兩只手垂在課桌中間一動不動。直到下課鈴響,宿郢松開他的手時,他才發現手心里全是汗,也不知道是他的,還是宿郢的。
第38章 深柜校霸的覺醒(十四)
老大,你發燒了?
接下來的這一節是體育課,應該是測八百米,跑完就可以自由活動。孫琿特意從家里帶了籃球來,準備打上一節課,沒想到一轉頭就看見趙果從脖子紅到耳朵尖兒的樣子,以為他病了。
趙果一下子回過神:啊?沒、沒啊?
孫琿站起來摸了摸他的頭,又摸了摸自己的:好像是沒什么大區別,那為什么你臉那么紅啊?
趙果摸了摸自己的臉,佯裝無事:有嗎?可能是我穿太厚了吧,教室地暖又這么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