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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張道玄。
“哎,你們實在太不了解玄天宗。卓卓很是愛護門下弟子,不過少了一只燈籠,上報后再去采買便是,他們根本不會被責罰,用得著在角樓這里偷工減料嗎?”
張道玄并未現身,谷小草兩人只聞其聲,便已是頭皮發麻。
沒想到王知了那里收集來的線索,竟然真的是個圈套,不過張道玄一朝得手后,非要炫耀出來的德行,也還是沒有變。
“也許人生就是這樣吧,一步算錯,滿盤皆輸。永別了,二位。”
張道玄言畢,只聽墻壁內機關運轉,齒輪鐵鏈聲嘩嘩作響,天花板以力破千鈞之勢壓下。
關鍵時刻,谷小草反而沉下心來,為今之計,他們稀里糊涂入了局,還須多掌握一些消息,才有機會破局。
她故意高聲喊道:“等等!滅花師弟,樓上巨石隨時可以落下,我們已是在劫難逃,臨死之前,還請你為我解答兩個疑惑,看在同門一場,讓我們做個明白鬼。”
張道玄沒有搭腔,天花板卻不減下墜之勢。
機關運轉聲如同催命符,在耳中無限放大。
瞬間雖很短暫,之于二人卻過得非常漫長,谷小草死死盯著天花板,因為過度緊張,心跳加速、手足冰冷,額頭不知不覺沁出汗意。
天花板已經離他們頭頂不過幾寸距離。
巫嬈不準她再抬頭看,伸開雙臂將其緊緊護在身前,兩人狼狽翻滾在地,谷小草埋頭在他胸前衣衫,雪松清冷的香氣彌漫鼻端。
于此同時,胡不歸如同流星一般劃出一個拋物線,飛速向大門出口處撞去。
機關聲戛然而止,天花板險之又險的停住。
嘭的一聲,胡不歸撞上大門,又被門板彈開,也不知道這門用了何等材質,哪怕這一撞沖擊力巨大,卻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兩人互相攙扶著站起來,發現天花板已經落到一個過低的位置,以至于不得不略微低頭才能站穩。
“你說你有兩個問題?恰好你們的表現讓我有些滿意,我可以考慮回答一下。”
張道玄似是非常欣賞兩人這副狼狽掙扎的景象,語氣中透著愉悅興奮。
谷小草沒跟他客氣,立刻問道:“碧落遺書上的內容是真的嗎?丹黃寶難道和碧落仙是同一個人?”
張道玄發出一連串桀桀怪笑。
“不錯,你們現在拿到的就是真遺書,碧落仙是你們祖師爺丹黃寶在外行走的化名。我很喜歡這個劇情——臨死之前窺見深淵的一角,為此特意將碧落遺書留給你們。”
谷小草不給任何喘息時間,接著提問:“你是不是故意在仙人墓操控萬川調換遺書,讓卓卓看到一篇假消息?!”
張道玄好像得到什么驚喜:“啊,你是想問這個,很敏銳啊。卓卓那個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死腦筋,總想著匡扶正義,如果不給元寶派加個反派設定,她就不會那么聽話了。”
原來卓卓竟也是個被蒙在鼓里的棋子?
谷小草又問:“張道玄,你到底跟元寶派有何仇怨,要對我整個宗門趕盡殺絕?!”
張道玄語氣中充滿高高在上的憐憫和不加掩飾的惡意。
“唔,很可惜。你的兩個問題已經回答完了,這個問題留給你自己想吧。不過,帶著一些懸念去步入死亡,會更有美感一些,不是嗎?”
天花板毫不留情的向下碾壓而去。
巫嬈抱緊谷小草,帶著她迅速向大門處跑去,同時指揮胡不歸在大廳空間上下亂撞,企圖能夠撞出一點缺口。
但是這里的確是專門為二人所布下的殺局,墻壁門窗都能夠硬抗胡不歸沖擊而毫發無損,天花板迅速的墜落。
于此同時,四處的黑色蛟龍圖騰扭動起來,它們挾裹著沖天怨氣,紛紛脫離墻壁向谷小草兩人撲去。
谷小草入魔后,對魔氣頗為敏感,蛟龍離墻的瞬間,她便感受到九千余條被迫而死的冤魂力量,簡直是令人觸目驚心的狠辣。
張道玄對這次圍剿勢在必得,沒有留下絲毫疏漏,甚至上了雙保險。
天花板已經壓得僅剩一條窄縫,兩人在靠門處艱難貼地爬行,空間過于狹窄,帶來一種毛骨悚然的窒息感。
谷小草感覺腿部火辣辣的刺痛,應該是皮膚貼地摩擦破了皮。
門前有一層臺階凹陷,空間相對更寬敞一些,巫嬈伸著雙手將谷小草盡量向前推,連碧落遺書掉在地上也顧不得了。
胡不歸加速撞擊著門板,把整個空間撞到搖晃震蕩。
“碧落遺書掉了。”
“別管了。”
谷小草沒聽他的,一把撈起地上掉的殘簡,這是她第一次接觸這塊碧落遺書,不料靈識處仿佛被千刀萬劍刺穿。
“好痛!”
猝不及防間精神收到重擊,谷小草捂住腦袋,面容瞬間變得煞白,冷汗涔涔落下。
無數訊息如同龐大的浪濤卷來,不容反抗地淹沒了渺小靈識。
谷小草眼前一黑就昏了過去。
……
萬年前,妙緣峰頂。
那時許愿樹還未被掛滿紅綢,樹后的洞府匾額顏色是如此鮮亮,“歡喜地”三字中透著股落拓風流的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