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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如鴉羽、眉如遠黛、面飛薄霞,真如新嫁娘一般。這幅睡美人的樣子,失了平日的刻薄,多了份溫柔姿色,谷小草鬼使神差般,捏了捏他略施胭脂的雙頰。
“巫嬈啊巫嬈,傻眼了吧?活該了吧?現在任我宰割了吧?”
這房內無人,谷小草待的無聊,便架起巫嬈,將他放在棺材里,擺了幾個“妖嬈”的蠢姿勢,然后掏出共千里一通拍照。
“等你醒過來,如若不肯好話討我歡心,我是不會把這些照片銷毀的。”
夜色愈發深濃。
谷小草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瞌睡一來,她迷迷糊糊地就趴在棺材側沿上睡著了。
……
一聲雞啼,打破了闔府的安寧。
“哎呀,我的小姐,你怎么還在睡呢?快起來吧,老太君等著您去敬茶呢。”
“小姐,小姐,快起來吧,讓我二人伺候您梳妝。這新人進門,萬萬不能懈怠了規矩。”
谷小草一大早被這聒噪聲吵醒,她努力睜開眼,發現昨天晚上怎么也打不開的房門,如今四敞八開,那兩個疑似自家師兄、師弟的家伙,正在推搡著棺材里的巫嬈。
“陸仁,蔣由?你們倆能看見我嗎?”谷小草立刻喊了一聲。
對面二人理都不理谷小草的呼喚,只是一個勁的催“小姐”起床,谷小草只好自己上前探了探兩人鼻息,發現也沒有呼吸,是兩個能走路能說話的死人。
就在這時,棺材里的巫嬈嚶嚀一聲,醒了。
“哎呀,現在是什么時辰。我是不是起遲了?婆母可會責怪我?”
巫嬈居然還露出八百年都不可能出現在他臉上的驚慌之色,就跟真的新嫁娘似的誠心誠意擔憂,谷小草在旁邊人都看傻了。
“小姐不要擔心,現在梳洗,時候倒也正好。”
“便讓我來給您描眉涂上胭脂,婆母一定會喜歡您的。”
他們微笑、嬌羞、打趣、梳洗。
這幾個人跟演話本一樣對答如流,只有谷小草一人與瘋癲的眾同門格格不入,看得恨不能當場自戳雙目。
不是?你們非要玩尬的是吧?
在被迫看完全場“大宅門狗血戲”之后,谷小草感覺自己心理承受能力都強大了許多。
穿上新羅裙,又插雙鳳簪,鏡前新嫁娘的確明艷動人,只是如果不是巫嬈就好了。
只見盛裝的巫嬈在蔣由、陸仁兩個“小丫鬟”的簇擁下走出門去,谷小草為了探索究竟也只好緊隨其后。
她走出門的時候,回身看了看,發現困了自己一夜的這間房叫作“問心堂”,門沿上面還掛著三盞紅彤彤的琉璃薄紗燈籠,即使在白天,那燈籠也火苗旺盛、亮堂極了。
經過走廊,又穿月門,眾人來到一處花廳。
桌上已經擺好早點,琳瑯滿目,樣數倒也很是齊全。
離奇的是,花廳周圍好似也無人照應,只有一個鬢發花白的老太太坐在中間,面目和藹、笑容可親,只是走近一看,這個“老太太”完全就是胡拉拉。
看到胡拉拉,谷小草心里竟然一塊大石落了地,生出一股“這下人果然來齊了”的感覺。
“喲,你可算是來啦,怎么不再多睡一會兒啊,睡到日上三桿正好,這樣就不用給我這個半只腳都踏進棺材里的婆婆敬茶了。”
胡拉拉還是面帶微笑,只是說出來的話特別陰陽怪氣。
巫嬈連忙屈身賠禮:“都是媳婦的不是,婆婆莫要生氣。”
好一個羞恥度報表惡毒婆婆俏兒媳的狗血話本,真怕巫嬈醒過來回憶起這番經歷,因為過度羞恥滅掉元寶派滿門啊,谷小草看的又是一陣胃疼。
忽然,谷小草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對了,這既然像是個話本,所有人都跟唱大戲一樣脫離了本身的性格,我如果也跟著劇情演戲,他們會不會就愿意理睬我了呢?
這出戲似乎缺了個角色?新郎官?我?
想到這里,容不得他們再繼續撒狗血下去,谷小草心念一轉、靈機一動,終于決定打不過就加入。
谷小草把自己帶入兒子的角色,忽然在餐桌上插嘴:“娘,嬈兒她不是故意的,兒子給您敬茶,替她向您陪個不是。”
這一句話落,在場三人忽然齊刷刷扭頭,面無表情的看向谷小草。
然而,谷小草并不覺得害怕,反倒心下一喜,看來猜測方向沒有錯,他們終于能搭理我了。
胡拉拉鬼氣森森一笑:“我說結陰親果然是有用的吧,我兒子這不就回來了嗎?”
巫嬈這時也拉開椅子,溫婉道:“夫君,快入座吧。”
什么時候見過巫嬈這樣子?谷小草受寵若驚的坐下,不過有此前第一個幻境中“糖葫蘆”的教訓,她現在是看著滿桌珍饈,就是下不了口。
只見胡拉拉繃著臉,把筷子往桌子上面一摔:“巫嬈,你看看你,剛進門掌管中饋第一天,后廚做的菜就不合少爺胃口。”
巫嬈連忙又是誠惶誠恐的道歉,一副受氣包小媳婦的樣子。
出于穩妥起見,谷小草還是決定扮演一個“好丈夫”角色,倒要看看這出“結陰親”的戲接下來還能怎么演。
谷小草又連忙道:“娘,我只是剛剛起床,沒胃口,就莫要怪罪嬈兒了。此次兒子能從鬼門關活過來,多虧了娘的主意,就讓兒子來伺候您用膳吧。”
于是便從這頓飯開始,谷小草對著這兩個婆媳左右逢源,從中調停,終于讓這一天平安無事的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