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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堵墻對面恰是個密室,之前消失的村民全都在場,此刻齊刷刷看過來。
……
場面空前安靜,不僅安靜且是萬萬分尷尬——
“我說我還是有點舍不得那籃雞蛋,所以就回來了,你們信不信?”谷小草訕訕地從供桌上爬下來,默念道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仙人,這不是您該來的地方。”
族長老頭陰著臉直直瞪向谷小草。
“來都來了,你們后面擋著的什么啊,讓我看看唄?”谷小草沒臉沒皮的說道。
這些村民就像聽不懂人話,緊緊粘在一起,就是不肯挪開。谷小草步步向前,人群步步后退,終于,退無可退。
“仙人,這是我等王氏族人的祠堂,此處的秘密更是我等家務(wù)事,您怕是有些過于多管閑事了吧。”
那族長老頭又開口,一副擲地有聲、正義凌然模樣。
人群紛紛附和,人多勢眾下,倒顯得谷小草有些理虧。
“巧了,我這人還就愛多管閑事。”
谷小草當(dāng)然不肯只聽幾句勸就打道回府,她放下這句話就一步躍起,從這群人眼前轉(zhuǎn)瞬跳至他們身后。
谷小草原本猜測也不過是這村里有個什么寶貝不肯叫外人知道,抑或是供奉著邪神不敢透露。直到,一口約莫有三丈有余的大坑出現(xiàn)在谷小草面前。
坑內(nèi)景象,讓谷小草這饒是葷素不計的人也犯了惡心。
密密麻麻的嬰兒尸骨被堆砌在此。男嬰的,女嬰的,他們有些身上還掛著長命鎖,生前也應(yīng)受盡疼寵,如今卻都面目青紫,沒了聲息。
坑洞深處的部分嬰尸已經(jīng)腐爛,散發(fā)著撲鼻惡臭,他們面目腫脹的辨認(rèn)不出模樣,像是一只只極為猙獰的小鬼。
而嬰兒尸堆的最上方,正是大嬸的孩子,一個新鮮死去的嬰兒。
仿若阿鼻地獄。
“你,你們,這是為什么啊?”谷小草愣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言語。
“為了,活下去。”昨夜那大嬸聲音嘶啞,神色晦暗莫測:“因為舍不得小寶,叫全村發(fā)現(xiàn),就差點搭上了俺男人的性命。”
好像打開了某個開關(guān)。
“俺聽過那動靜,分明就是個小撕害子哭哩!也說不準(zhǔn)就是你娃。”
“那抱子娘娘一定藏在某個嬰兒體內(nèi),只要把他們都?xì)⒐猓硞兙湍芑钕氯ァ!?
“你們這些仙人高高在上,當(dāng)然不明白。俺們沒有仙法,除了殺孩子,還能有什么辦法呢?”
“俺們沒有錯。”
“對,沒有錯。”
“你為啥不早點來,你是仙人,你應(yīng)該什么都知道才對,你該不是故意看俺們笑話吧?”
他們紛紛將無法承受之痛,難以回首之恨,本能怨在別人身上,好像這樣就能釋然忘懷。
這些凡人一個個面目猙獰越逼越近,聲聲質(zhì)問不絕于耳。真的來得太晚了嗎?自己到底是對,還是錯?谷小草竟對每一句質(zhì)問都無法回以答案。
“可我已經(jīng)把那只魅,哦,就是抱子娘娘,我把它殺掉了。”谷小草只是機(jī)械說道:“你們怎么還要殺死孩子?”
大嬸癱在地上,劈頭撒發(fā)哭喊:“他們殺掉了小寶,娘的小寶啊!”
“全村的娃都死了,憑啥恁娃能活?!”
這樣的言論迎來了一片附和聲,就在谷小草不知所措時,村長開了口。
“仙人,既然你來了,就留在這里吧。如果放走了你,這件事情要露餡咧。走街哩,串巷哩,他們就掛在嘴頭子上說,朝廷發(fā)的牌坊要收回去,俺們無顏去見先人!”
不知是不是光線的關(guān)系,那個族長老頭顯得越來越陰森怪異。
谷小草剛想解釋,就見那發(fā)話的族長裂開來了。
簡直是足夠引人頭皮發(fā)麻的一幕,那個族長老頭就這么當(dāng)場從頭到腳裂開了,從皮囊里面爬出一只怪嬰狀的黑影,化作黑霧鉆進(jìn)了谷小草身體里。
靠之,大意了,我沒殺干凈。
在谷小草失去意識之前,她只來得及閃過這個念頭。
……
地窖。
當(dāng)初放下大話說要把“魅”放進(jìn)去嚇人的谷小草,如今被“魅”關(guān)在了下面,還是以五花大綁的恥辱姿勢。
谷小草昏迷了整整三天,這才終于艱難睜開眼睛,醒過來的瞬間,感覺渾身上下的骨頭都像散了架。
沒想到人剛醒,就跟某個話本子未完待續(xù)似的,墻角的影子又緩緩聚起,向著谷小草涌動而來。
不是吧?又來?這還有完沒完?這妖物吃人戲碼怎么還帶回影石重播的?就不能給我來個痛快?
谷小草的內(nèi)心戲空前豐富。
不過,死是不想死的。
放開我,還能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