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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靈犀感覺自己要窒息了。
腰上仿若被一條鐵鉗箍住,掙不脫逃不掉,害她做了一晚的噩夢。
醒來時天已大亮,榻邊被褥冰涼,已經沒有了寧殷的身影。
她揉了揉眼睫,卻發現腕上的傷痕消腫了不少,也不疼了,聞之還有一股淡淡的藥香。
虞靈犀醒了會神,破碎的婚服還躺在地上,提醒她昨天那場血雨腥風的動亂和闖入府邸的賊人,一切都仿若在夢中。
自己一晚上沒見人影,不知家里人急成了什么樣子。
虞靈犀起身,便有幾個低調內斂的宮婢端了銅盆、衣裳等物陸續入殿,一字排開。
為首的大宮女福了一禮道:“姑娘,請下榻梳洗用膳。”
虞靈犀下榻看了眼,只見托盤中衣裳裙裾還有披風都一應俱全,唯獨少了綰發的釵飾。
“是不是少了什么?”她問。
“回姑娘,沒有少。”
為首的宮女道,“殿下吩咐的就是這些?!?
寧殷的意思?
這是昨日提及的玉簪之事,戳他痛處了,所以小小“懲戒”一番么?
可他分明又不許她回家去取,虞靈犀不太明白。
宮婢放下東西便走了,態度恭敬有余,卻并不熱絡,想必是真將她當成了以色侍人的寵婢。
虞靈犀只好拿起案幾上的一根象牙筷子,簡單地挽了個低髻,搭配杏紅的冬衣襦裙,倒別有一番嬌柔之態。
用過膳,她試著從寢殿探出頭去。
青檐藏雪,冷霧氤氳,內侍躬身立在廊下,沒人阻攔她。
于是她膽子更大了些,提裙跨門出去,在府邸中四處轉悠起來。
積雪甚厚,目之所及皆是一片蒼茫的白,但依舊能辨出些許熟悉的輪廓。
虞靈犀喚住一個端著空食盒路過的內侍,問道:“你們殿下呢?”
內侍退至一旁,恭敬道:“殿下在偏殿處理事務。”
虞靈犀道了聲謝,朝偏殿行去,一路暢行無阻。
奇怪,自己明明是第一次來寧殷的這座府邸,為何對這里的一磚一瓦如此熟悉?
走到偏殿,虞靈犀才明白這股熟悉之感從何而來。
這座府邸,赫然就是前世攝政王府的雛形,就連偏殿的擺設都幾乎與前世一模一樣。
寧殷一身深紫錦袍,墨發以玉冠束了一半,正拿著一份奏折倚在坐榻上觀摩,質感極佳的袖袍便順著榻沿垂下,不見一絲褶皺。
瞥見門口悄悄探首的美人,寧殷淡薄的唇線扯了扯,喚道:“過來?!?
虞靈犀便大大方方地走了進來,行動間裙裾擺動,耳畔兩縷碎發垂下,給她平添了幾分溫柔明媚。
她竟是別出心裁,用象牙箸綰了發髻。
小小的懲戒,倒讓她玩出了花。
美人已行至面前,見沒有多余的椅凳,便自然地坐在憑幾的另一邊。
寧殷面前擺著一碟金黃甜香的糖蒸栗粉糕,一盞嫣紅剔透的山楂果醬。
她杏眸一彎,如同在虞府時那般干凈明麗,主動搭話道:“殿下用膳了不曾?”
寧殷并不作答,收回膠著的視線,將奏折丟至炭盆中。
眼見著火苗竄起,將那玩意燒成了黑灰,方順手將案幾上的栗粉糕推至虞靈犀面前。
虞靈犀以為寧殷是將栗粉糕給自己,雖然剛剛用過早膳,并不餓,但她還是客氣地拿起一塊,蘸上酸甜的山楂果醬,送入嘴中輕輕咬了一口。
寧殷睨視她,神情變得微妙起來。
他挑起好看的眼尾,問:“你被人送到本王府上,到底是來作甚的?”
虞靈犀一怔,而后反應過來,自己這會兒是個被獻來討好的“禮物”。
做小姐太久了,都快忘了伺候人是何滋味。
虞靈犀綻開毫不吝嗇的淺笑來,沒有一點做“禮物”的自覺。
反正只有這幾天自由日子能過了,不如及時行樂。
“好啦。”
她擱下吃了一半的糕點,重新捻了一塊遞到寧殷嘴邊,“殿下請。”
寧殷換了個姿勢,挑剔道:“沒有蘸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