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憐玉氣的虎牙直冒,被容穆拉住道:“和他們有什么可計較的,我們不是人但我們做人,他們是人但他們不怎么做人,隨意應付應付就是。”
憐玉看了一眼容穆,想起那只被射成兩半的鳴蟬,眼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畏懼。
“是,主人。”
容穆也不太想在這種場合玩,好在轉了沒幾步就遇上了一個熟人,夏侯燕今日不當值,正一身貴公子裝扮與幾個好友說笑。
對方眼光轉了轉,一下就看見了容穆的身影,他忙走過來道:“容公子,你怎么在這兒?”
容穆疑惑:“我不在這兒在哪,又不是天天跟著陛下。”
夏侯燕笑了兩聲:“您可是貴人,此時應當與家父一起進去就坐了,我們小輩才會在外面無聊說笑。”
容穆搖頭:“不去,就是因為里面都是朝臣,我才不想進去。”
夏侯燕眼睛中閃過什么,低聲道:“可是公子最近聽到了什么風聲?”
容穆挑眉:“你是說我被議論出身不正這件事?”
夏侯燕:“正是,就連家父都有所耳聞,說的最多的還是言官與一些愁著嫁女兒的……燕冒昧問一句,公子如此美貌,何苦非要與陛下綁在一起?何不娶美嬌娘共度一生?”
容穆:“……”
憐玉:“……”
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不是我容穆要和他捆綁營銷,是商辭晝綁著我不叫我走啊。
還美嬌娘?想都不用想了。
憐玉正想說什么,容穆攔住他道:“我與陛下的事情很復雜,外人不是很清楚,往后這些話夏侯公子還是不要多說了,陛下耳目眾多,免得你引火燒身。”
夏侯燕一愣,拱手道:“多謝公子提點……時間不早了,我帶您進去吧。”
跟著熟人總比自己瞎摸要好,容穆點了點頭,夏侯燕身邊的朋友或多或少都有些好奇的看著他,當見到往日攀談不上的長翎衛首領親自領著一人前行,不少公子哥都跌掉了眼睛。
“他是誰啊……”
“……不知道,沒見過。”
“聽說陛下最近養了一個小寵……該不會?”
“噓噓噓,慎言慎言!”
憐玉停下腳步,夜色中微微側頭,燈火通明,叫那雙眼睛緩緩變成了紅色的豎瞳模樣。
……算了。
不要給主人惹出亂子。
亂嚼舌根的人自有商辭晝暗中收拾。
幾人行至殿內,容穆往上看了一眼,最高處座位邊,果真不出他所料放置著一個小桌,上面擺著他常用的碗碟,應該是商辭晝吩咐郎喜布置的。
容穆忽略掉四周或有或無的打量,沒有上座,反而隨意找了個既能吃席又能吃瓜的位置做了下來,夏侯燕在他身邊愣了一下,低聲提醒道;“公子,您該上座。”
容穆:“下座也挺好的,整日里對著陛下那張俊臉,今日也多瞧瞧別人的模樣。”
夏侯燕:“……”
勸說無果,他便也跟著就近坐了下來。
旁人不知,他可是知道這位的身份地位,抬眼看去,就見自家父親吹胡子瞪眼的看了他一眼,夏侯燕心中好笑,人人都以為容穆只是帝王小寵,遲早都要被拋棄,但稍微接觸過的人才知道,在天子心中這位是何等重要。
夏侯燕眼神收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一會的功夫,這宮宴末尾就坐滿了人,多是家中小輩年輕人,容穆回頭打量了一眼,朝憐玉低聲道:“這可是真正的貴二代啊。”
憐玉不屑:“氣度還沒主人,好。”
容穆笑了一聲:“就你這條小魚慣會吹我。”
上首忽然有些嘈雜,有內侍魚涌而入,將手中的宮燈挑在高高的掛鉤上,容穆第一次從這個低微角度看商辭晝,只見男人冠冕齊整,腳步堅實的從外走了進來。
朝臣百官皆伏地跪拜,萬人之上天子之尊,容穆一時愣住,竟有些鶴立雞群。
夏侯燕余光看了旁邊一眼,也不言語隨這位祖宗去了。
商辭晝走到上首,才瞧見旁邊早就該入座的人卻不見身影,郎喜冷汗直流,眼神在底下瘋狂搜尋,又快步上前低聲道:“許是容公子迷路了,奴婢這就喊人去找。”
商辭晝眼眸轉了一圈,忽的一定,然后緩緩開口道:“不必了,他在。”
郎喜“啊”了一聲。
跟著天子的眼神看下去,就見那位小祖宗已經開吃了,見他們看過來還揚了揚手中的烤狍子肉,露出小白牙純善的笑了笑。
郎喜見皇帝臉色稍緩,這才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正準備叫人前去服侍,就被商辭晝喊住。
“不必派人,他不喜人盯著,孤往日都不會在他身邊放眼睛,此次本就是帶他來玩的,今夜且隨亭枝去,待在孤身邊,許是要叫他不自在了。”
郎喜連忙退到后面:“是,陛下。”
皇帝來了之后,宮宴才算是真正開始,有樂府的小官在角落吹奏撫琴,絲竹管弦,音色靡靡。
容穆聽的手中打著小拍,還不忘將桌上的吃食給憐玉投喂一點。
商辭晝離他太遠,說話都聽不太清楚,只是在某個時刻,管弦之音突然停下了,緊接著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容穆坐的離殿門很近,一抬眼就看見有一身材高大肩披獸毛的男人走了進來,對方耳上掛了三個金環,身后還跟著一眾容色傾城的歌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