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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越來越対味,容穆微微閉上眼眸,腦中好似出現(xiàn)了一片盛放的蓮花池,有輕舟泛于其上,天水一體,映著華麗的宮廷檐角,雅致又奢靡。
商辭晝出神的看著容穆腦后的發(fā)鈴,一陣風(fēng)恍惚吹進(jìn)來,叫他微痛的腦海中突然出現(xiàn)了一個已經(jīng)許久沒想起來的人。
——南代王,或許應(yīng)該叫曾經(jīng)的南代太子。
當(dāng)初他丟下容穆,離開東宮,就是為了去離洲境見這位曾經(jīng)的南代太子。
離洲境距離大商京都路程極遠(yuǎn),與南代一座邊境小城接壤,商辭晝閉上眼睛微微吐出一口氣,腦海中想起曾在離洲境見到南代太子時的情景。
対方與他差不多高,下半張臉戴著銅面不露唇齒,滿身銀甲站在距離離洲境不到百米遠(yuǎn)的南代城墻上,彼時都是英挺的少年郎,商辭晝只以為他心存不軌又要卷土重來,沒想到対方只與他交涉了一件事情……
“此前我南代戰(zhàn)敗,曾送了一王蓮給太子殿下,太子可曾記得?”
商辭晝抬起下顎,安撫了一下身下的馬匹:“自然記得,怎么,你們南代不會一盆花都舍不得給本太子?”
対方詭異的沉默了幾息:“蓮花我南代多的是,但唯獨(dú)這一朵王蓮是本殿下從小照顧大的,我此前傳信與你,叫你來的時候帶上王蓮,就算本殿下多掏些金銀都可,只要能換回此蓮,你為何沒帶?”
商辭晝冷笑了一聲:“路遠(yuǎn)迢迢,山高水急,你叫本太子如何給你帶?當(dāng)初送過來的時候倒是痛快,我還沒聽過送來的戰(zhàn)利品還有要回去的道理,況且我東宮有一小奴,極為喜愛此花,往日里本太子動一下他都要哭鬧許久,我極寵愛這個小奴,就將花予他玩了。”
商辭晝極為明顯的看到対方捏緊了手指,指尖青筋暴起,半晌才微微松開。
“王蓮在你東宮?”
商辭晝:“正是。”
南代太子深吸了一口氣:“此花珍貴無比,我父王直接從我的池子里挖的,王蓮嬌嫩極不好養(yǎng),你根本養(yǎng)不活他,三月之內(nèi),本殿下會親自前來大商京都,愿用百朵極品換此一朵王蓮!”
商辭晝無所謂道:“只要我那小奴愿意放手,你就算白拿都可以?!?
距離太遠(yuǎn),南代太子又戴著面具,商辭晝看不出他的表情,只隱約感覺這人憋著一股極大的怒氣,他不屑的想了想,就算是生氣又如何,還不是他手下敗將。
商辭晝歸心似箭,一心回去找他的亭枝玩耍,在這里干守了這幾日沒想到対方只是要一朵花,真是無趣至極,他調(diào)轉(zhuǎn)馬頭正要進(jìn)入離洲境的城門,背后就傳來一道破空聲響。
大商太子眼底一利,幾乎剛剛偏過脖頸,一只帶著倒勾的長箭就“篤”的一聲釘在了城門上,用力之大,直教箭頭全部沒入。
他緩緩回頭,眼底閃過暗紅色的兇意,便見那極擅箭術(shù)的南代太子巍巍立于城墻之上,聲音清冷道:“此花若在,本殿下便再不尋釁,此花若無,我南代重整旗鼓,必將卷土重來!”
商辭晝一把拔下城門上的箭頭,微一用力握成了兩截。
“隨、時、恭、候?!?
城門砰的一聲關(guān)閉,商辭晝倏的回過神來,睜開眼眸就見容穆與他湊得極近,還用他的隨身短刀篤篤的敲在馬車壁上。
少年眼神疑惑,眉頭微皺:“這么魔音灌耳嗎?震暈過去啦?叫你半天?!?
商辭晝眼眸動了動,慢慢收回神思,看著眼前玉質(zhì)金相的少年郎。
他伸手,描摹了一下対方的眉眼:“亭枝,如果孤與南代王打起來,你要站在哪邊?”
容穆:“???”
“好好的為什么打起來?”
商辭晝看著他道:“孤方才忽然想起來,當(dāng)年你喜愛的那朵王蓮,是當(dāng)今南代王的心愛之物,曾經(jīng)他還是南代太子時,就不惜以假戰(zhàn)誘孤前往邊境,只為拿回那朵王蓮?!?
容穆微微嘶了一聲。
這南代王好像有點(diǎn)倒霉啊,曾經(jīng)的他剛要化形,就被當(dāng)戰(zhàn)利品送到了大商,如今他重新回來,又重生在了被擄來的碧絳雪身體里,南代王親手養(yǎng)了兩撥蓮花,次次都養(yǎng)到了敵國対手的手中——
他要是南代王,估計早崩潰了。
商辭晝摸了摸他的頭發(fā),像是在回憶什么一樣道:“當(dāng)年的南代太子不似作偽,他真的會為了一朵花打仗的,孤當(dāng)初本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將那王蓮還給他罷了,但是……”
容穆眨了眨眼睛:“怎么,你為什么這么看著我?”
商辭晝笑了笑:“當(dāng)年亭枝小小一個粉白團(tuán)子,一到東宮便將那王蓮護(hù)的厲害,孤平日都不敢叫人碰那朵蓮花,因為亭枝總叫著不要碰花花,極惹人憐愛,孤寵愛你,便想著全隨你意,你若給孤便還他,你若不愿那孤就打仗……只是后來,南代太子沒來得及找來大商,亭枝便與那王蓮一塊沒了。”
皇帝嗓音沉沉,竟似是有些好笑的猜測道:“他當(dāng)年沒氣昏了頭打過來,估計也是聽說孤后來瘋的厲害,索性作罷,只大仇得報一樣冷眼看孤自生自滅?!?
容穆:“……”
“那什么,最好還是不要打仗啦,打仗就有犧牲,你們現(xiàn)在都是皇帝,兩個人有機(jī)會坐下來好好溝通溝通,實在不行,你給碧絳雪每年批三個月的‘省親假’,叫它回故土待一待,好歹也是南代王重新養(yǎng)起來的……”容穆若有所思的建議。
商辭晝突然道:“然后亭枝也跟著一起回去是不是?”
容穆連忙:“啊対対対,我也要一起——呃,一起去見識見識南代風(fēng)采。”
雨聲漸漸停歇,外面有人慢慢走動了起來,似乎是又要啟程了,商辭晝捏住容穆軟乎的臉頰,微微用了三分力氣道:“你的小算盤都吵到孤的耳朵了,不如孤還是將南代給你打下來,到時候你去哪里孤都方便跟著,你看如何?”
容穆:“……”
他退了一步:“……一個月也不行嘛?”
商辭晝臉色冷酷:“不行?!?
容穆抿了抿嘴唇,腦袋在商辭晝的掌心動了一下,他臉蛋滑嫩,倏的便掙脫了出來。
“花送去哪里都無所謂,但你,送去哪里都不行,亭枝……不要再離開孤了,孤這些年忍的手癢,你若不在,誰來勸孤一心向善呢?沒了你,孤只怕就只剩下殺人打仗的心思了。”
容穆心底顫動了一下。
……差點(diǎn)又被商辭晝表面的溫柔騙了,這家伙就是一朵瘋批黑蓮花,搞不好是要動真格的。
可是南代王那邊也不好糊弄——容穆想到這里驀地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