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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穆還打算等商辭晝來找他再談談這件事,但花算不如天算,鬼知道商辭晝為什么當晚就折了回來。
難不成,還能是因為放不下他?
愛蓮花愛蓮花,月光在前替身在后啊……
一陣死一般的沉默過去,容穆才聽劉東啞聲開口:“陛下萬不可燒樓……老奴之所以閉口不言,是您走之后,憫空大師曾私下囑咐過老奴,東宮之事只要您不回不管不問,就是時機未到不必多說,憫空大師還說過,陛下乃天子,生來就是帝王命數,帝星不穩天下殃禍,東宮已然讓帝星動蕩一次,萬不可有第二次?!?
容穆悄悄屏住呼吸,就聽見商辭晝緩緩問道:“何為動蕩一次?!?
東叔余光看了眼床角站著的少年,以頭扣地沉聲道:“十年前,四皇子商辭榭污蔑東宮藏有妖人,帶著先帝詔令圍了太子府,當時陛下被調離京都前往離洲境巡視,事發突然萬分危急,那人以一己之力護佑東宮上下卻折了自己,因此事,陛下當年,本無活志?!?
容穆心中猛的一跳,下意識看向商辭晝,就見不知何時,商辭晝深邃的眼神已經釘在了他身上。
燭火幽幽,映著兩人,容穆突然不敢再看。
腦海中卻閃過商辭晝鞭打烏追馬,抽刀殺細作,方才察覺笛聲不對又下意識一把將他拽在身后的那一刻。
商辭晝有這么白的一個白月光,為何還會下意識護著他這一朵來路不明的白蓮花?
商辭榭原來就因為干了這么一件逼死人,又精準踩到暴君雷點上的事兒,所以才遭了千刀萬剮??
那沒了的“妖人”到底是誰,劉東和商辭晝為什么都在看他???
他只是一朵安靜吃瓜身世清白的嬌花??!
第25章 自閉第25天
護國寺。
憐玉狠狠的吐了一口嘴中的腥氣,捂著胸口朝護國寺大殿后踉蹌走著,他編起的頭發松散了幾縷下來,眼中閃著妖異的光。
護國寺殿后,有一香客常來的許愿池,池中生著一顆菩提樹,上面掛滿了紅色的愿條。
憐玉咳了幾聲,將頭伸進許愿池中甩了甩,這才像是活過來一樣長舒了一口氣。
護國寺大殿有一盞長明燈,終年不滅,身穿暗黃色袈裟的僧人自佛像后走出,過了道隱門,就看見了后殿的人。
“為何又去了那里?!鄙说?。
憐玉眼睫濕漉,半晌捏緊了拳頭砸了一下池邊的石臺,然后才比劃起了雙手。
[神棍,我心中苦悶,放不下他。]
僧人看外表只有三十多歲,法相莊嚴,眼眸中閃過悲憫,“放不下又如何,有人比你更放不下?!?
憐玉竟然真是一個啞巴,他吸了一口氣又道。
[他當皇帝舒服著呢!我今日去,竟然發現他放人進了東宮,還住進了亭枝闕!我本想直接取那人性命,他竟還護著對方,可惡至極!]
僧人微微動了動眼睛,看見憐玉憤恨比劃,手都出了殘影。
[前段日子只聽說他新納了寵君,這又是一個誰?我心中為主人不平,于是吹了半曲‘一蓮在水’。]
僧人轉動佛珠的手指一頓:“不是叮囑過你,不要在陛下身邊吹這首曲子?”
憐玉:[就是因為你不讓吹我才要吹,他果不其然神魂不穩吐了口血,哈!恐怕這會還心口劇痛呢!]
憫空沉默半晌,緩緩嘆了一口氣,他走上前,將干凈帕子遞給憐玉。
“我知道你忠心護主,但陛下已不記得當年事,何必再多加為難?不如放過彼此?!?
憐玉情緒驀地激動了起來,他側過半張臉,那額側竟然浮現起了幾片未褪去的紅色魚鱗。
[放過彼此?那誰放過我的主人?他出身尊貴好不容易才從南代王蓮中修出人形,就被那不識貨的老東西當戰利品送給了敵國太子!一朵花本就嬌嫩,身在異國他鄉萬般不適,還要辛苦隱瞞身份!后來與敵國太子互通心意青梅竹馬,又為他做了多少事情,那暴君審美迷惑宛如色盲,就連黑甲衛的服制都是主人親自幫著挑選的!]
憫空轉動佛珠:“莫要動殺氣,殺性一起,你的主人不在,誰都救不了你了。”
這句話效果立竿見影,憐玉渾身凝滯,恨恨的抹了一把眼睛。
[我寧愿當初從未接過主人的施舍,只當那渾濁池水里的一條凡世錦鯉!]
憫空嘆了一聲:“因果流轉,他生來靈物,予你一片本體花葉吞吃,催你生出靈智,就是你們主仆之間的緣分,事已至此,看開些吧。”
憐玉忍不住喉中發出一聲嘶啞的哽咽。
[若是他在……若是他在,我還怕藏不住魚鱗?還怕說不出話來?憫空,你實話告訴我,你當初與商辭晝的約定,到底算不算得數?主人到底還能不能回來?你告訴我!]
憫空看了看他,轉身遙望天邊,烏云蔽月,今夜有雨。
雨通萬物,潤植養靈。
花季要來了。
憫空的聲音帶著一股平和安寧的意味,輕易就教人定下心來。
“貧僧已經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情,陛下當年也付出了極大的代價,甚至沒了與那人的記憶,現在就只等一線機緣……我已從南代引了碧絳雪做介子,碧絳雪與當年王蓮雙生并蒂同出一體,他若回來,東宮玉湖必定盛開滿池蓮花,大商也不會再養不活蓮株。”
“只是一件事你需謹記,”憫空神色轉為肅然,看著憐玉道:“不可再吹一蓮在水,除卻你主人本體綻放的花香,這一蓮在水也能解開陛下記憶,陛下情深不壽,貧僧這些年給他念迷魂經讓他心存活志也不容易,你就當關照貧僧了?!?
憐玉倔強不語。
憫空最后嘆氣道:“你我已是幸運,還知道你的主人非肉體凡胎,天生靈物有一線生機,陛下卻是什么都不知道,只當那跟著照顧王蓮的“南代小奴”沒了就是沒了,若貧僧不想一點辦法穩住帝星,這大商如何有今日光景,只怕早就是一片廢都了?!?
憐玉看向憫空,抬手問道:[我再問你一次,商辭晝當年到底使了什么法子救我主人?究竟靠不靠譜?為何讓你這么諱莫如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