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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笛聲逐漸急促,容穆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連忙往后退了退,心道東叔要找的賊人莫不就是假山上那個身影!
想到這里他正要疾步上前關窗,那人卻好像有所察覺一樣猛地轉頭看過來,一瞬間就和他對上了眼睛。
夜色朦朧,看不清楚那人瞳色,只隱約瞧見對方渾身是水,好像剛從湖里鉆出來,容穆啪的關上了一道窗,還未來得及收回視線,就又看見另一道高大的黑色身影朝著玉湖略了過來。
容穆:“……”
怎么著,這東宮十年不住人,乍一來了個他,連著當夜就開始熱鬧了是嗎?
他只是一朵嬌花,不想參與這些打打殺殺,府衛已經在拿人,容穆要做的就是護好他的大笨缸,不要讓這朵真嬌花受到什么傷害就行。
他轉身,也沒心思再想七想八,連燭臺都沒帶就跑下了樓。
碧絳雪前的窗戶還半開著,容穆正要跑過去關掉,就看見一道身影朝這邊飛了過來,并直接順著開著的窗戶砸進了亭枝闕中。
他驚了一瞬,心臟快速跳動起來。
摔進來的好像是剛才在假山上的人,對方手中捏著青色短笛,一身紅衣閃著細碎的波紋,長發被編成了松散的辮子垂在身前,容穆定睛一看,腦袋就麻了一下。
好家伙,這,這怎么看起來像是個未成年啊!這要怎么抓?!
“東叔,東——呃!”
嘴巴驀地被封住,地上那小少年瞬間起身逼至眼前,一雙琥珀色的眼睛在燭火下亮的不似常人,似乎根本不會眨眼。
容穆瞳孔一縮,手指微微攥了攥,危機意識從沒有這么濃厚過,以至于身后的碧絳雪頭一次緩緩亮起了一層淡光自保,就連霧氣都被隔絕在了外面。
那少年容貌昳麗并未開口講話,貌似是個啞巴,衣衫濕透也不見難受神情,只一雙眼死死盯著他看,仿佛下一刻就要辣手摧花。
才來東宮第一夜,真是倒霉到家了!
容穆正咬牙,就聽見門外傳來東叔驚訝的嗓音。
“陛下?!”
容穆:“……”
商辭晝?
商辭晝又是什么時候瞬移過來的?還是說他壓根沒有回皇宮?那剛才的黑影——
容穆掙了掙,趁著那少年被東叔干擾的一瞬,反手就將他推了出去。
亭枝闕的大門同時間被陰著臉的男人一把推開,身后零零散散跪了一地把主子當刺客收拾的府衛。
三人對立,情形詭異無比,若不是容穆清楚這兩人都不喜歡自己,這場景說一句修羅場都不為過。
容穆菜花本花,根本沒看清楚商辭晝是怎么動的,也沒看清楚地上那真正的闖入者是怎么爬起來的,兩個人就這么當著他的面交起了手。
商辭晝面無表情出手狠厲,那人雖處劣勢,但卻身形瘦小跟一尾魚一樣溜得飛快,只幾招過去,就找機會跳出了窗外,他短笛接上嘴唇,幾聲跳躍的音符突然蹦了出來。
商辭晝的身影驀地頓住,他咬牙一把將菜花容穆拉到了身后,那音符見狀更是高亢幾分。
暗處的隱衛見情形不對接二連三的躍出,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吹笛子的人就詭異的消失在了薄霧中,只有笛聲回蕩提醒他曾經來過。
容穆回過神第一時間找碧絳雪,見碧絳雪扭著小細腰沒什么大事,才轉頭看向商辭晝。
但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就見對方神情痛苦,緊緊皺著眉頭,額頭冷汗滑下的瞬間,突然有一口積壓的血氣吐了出來。
容穆大驚,幾乎是跑上前接住了他。
這、這暴君不是身強體健嗎?怎么聽幾句曲子就吐了血!
東叔跟著進來臉色慘白,連忙嘶聲叫了人去宮中請太醫。
容穆手足無措,擔憂瞬間擠滿心頭,其余人大氣都不敢喘,皇帝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陰鷙眼神看過來:“容穆,孤不是告訴過你,鎖了的房子,不準進嗎?”
東叔撲跪上來,沉聲道:“陛下恕罪!是奴的主意!容公子全不知情!”
商辭晝神色從未如此陰沉過,他用拇指抹過唇邊的血跡,突兀的笑了一聲,轉聲道:“去,找出那個吹笛子的人。”
容穆還沒反應過來,暗中就已經有人飛了出去。
才不到幾個時辰,東宮的人居然也能向著容穆。商辭晝緩緩的看向他:“一蓮在水,已是被孤禁了多年的艷曲,不曾想在容侍君這里聽到了,孤跟著容侍君,日子真是精彩了不少啊。”
容穆深吸一口氣,從袖口抽出剛才在樓上摸的帕子,一把捂住了商辭晝的嘴。
“我有罪我僭越一會再審,你現在,給我,好好等太醫過來,你是吐了血不是吐了口水!”
商辭晝臉色實在難看,一陣裹挾著夜風的薄霧吹進亭枝闕,容穆突然就想起了這個地方曾經是這人最愛的樓閣,也許還住著珍藏的心上人。
只是如今物是人非,早不如當年。
容穆心情復雜無比,他輕吸了一口氣,另一只手又從商辭晝的腰側環過去扶住他,兩人近乎相擁,少年背后指尖綠光點點溢出,一時無人察覺。
“算了我不和病人計較,拍一拍不生氣,等你好了,我給你做你最喜歡藕粉吃,我沖這個可是一把好手。”
商辭晝神色一滯,瞳孔驀地晃動了一瞬。
跪在不遠處的東叔驟然抬起眼睛看向容穆,干枯手指漸漸收緊,半晌額頭觸地斂住了所有震驚神色。
第24章 自閉第24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