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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是自閉癥不像是其他的疾病,它是有一定的康復幾率,也許只是沒有用對方法讓我試一試吧,反正我也不收錢,就當做是幫夏阿姨的一個人情。項桁說道。
夏南聽完也不再阻止,反正是免費的,讓這個自稱為醫生的人看看也不是什么壞事,況且這個醫生長得很帥,相由心生,所以她第一感覺項桁就是個好人。
她把項桁和謝褚云等人帶進了家中,項桁推開門,看到正在玩積木的男孩。
郭玉明看到有一群陌生人走進來,他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然后就把注意力重新投放在自己的積木上,根本就沒有把這些人放在眼中。
他的舉動在項桁的眼中有些奇怪,可是還需要進一步觀察才能夠下結論。
他一直都是這樣,家里來了人他也只是淡淡的看一眼,其實我們說的東西他也知道,但是就是不愿意跟我們溝通。夏南唉聲嘆氣的說道。
這應該是成年自閉癥的正常表現,在他們的世界當中,他們希望自己所處的環境一直維持不變,他們不想出去與人溝通和交流,因為他們認為自己不具備這項能力。項桁認真的解釋道,可是他卻發現有些東西似乎不太一樣。
沒錯,當時大夫也是這么說的,他還讓我們這些做家長的多一些陪伴,嘗試跟孩子溝通,走進孩子的內心世界,可是我們是沒有文化的人,我們也不知道該采取什么樣的方式去跟孩子交流,我跟他的父親本身都是沉默寡言的人。這沒有什么話說硬讓我們去胡謅,我們也很難做到。夏南兩手一拍,表情無助。
阿姨,你先不要緊張,我可以問您的孩子幾個問題嗎?項桁安撫了夏南,自閉癥雖然作為一項生理心理上的疾病,目前為止沒有準確的治療方案,可是并不代表他沒有治愈的可能。
夏南點點頭,然后緊張的看著項桁的一舉一動。
你好,玉明同學。項桁拉了一個小板凳,坐在了郭玉明的旁邊。
郭玉明仍就沒有抬起眼皮打量項桁,他只是繼續的玩弄著自己的積木,如果仔細觀察這些積木,會發現很多積木都少了些邊邊角角,應該是玩了很多年了。
項桁坐在一旁,打量著郭玉明的一舉一動,他看到郭玉明正在堆建一個房子,可是房子缺少了關鍵的梁,一次又一次的失敗,少年漸漸的心煩意亂,他突然大發雷霆,將面前的積木全部都推倒,可憐的積木砸在了地上,本就少棱少角,如今更是受到了重創。
你這個孩子怎么又亂扔東西!夏南有些心疼的訓斥道。
不玩了!我不玩了!郭玉明急得眼淚都出來了,可是他害怕母親動粗,于是就躲在了項桁的身后。
謝褚云見狀拉住了夏南,隨后項桁也簡單的安撫了一下郭玉明的情緒,然后從地上撿起散落的積木,并且示意郭玉明重新搭建。
郭玉明雖然有些疑惑不解,但是還是按照項桁的指示去做,他像剛剛的操作一般重新的搭建項桁,這個時候為它增添了一個積木,這個房子就有了梁,因此可以立住了。
好棒好棒!郭玉明開心的鼓掌叫好,他眼神崇拜的看一下項桁,興奮溢于言表。
夏南好久沒有看到那么開心的孩子了,他的臉上漸漸的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生活的重擔壓迫著她喘不過來氣,可是如今看到孩子的笑容,仿佛春日里的暖陽融化了冬日的寒冰,這一刻的她無欲無求,只希望他們一家子能夠永遠的在一起。
玉明,你喜歡這個小房子對嗎?項桁問道。
喜歡。郭玉明仍就沉浸在開心的喜悅當中,項桁能夠明顯的感覺到郭玉明的心理防線在漸漸的降低,至少他現在愿意回答自己的問話。
那你還希望這個房子里面有誰呢?項桁問道。
啊爸爸媽媽小黃還有你!郭玉明的語速很慢,他盡力的咬清每一個字,最后說到項桁的時候,他害羞的低下了頭。
讓我真的很榮幸走入你的世界,我也希望你能夠帶我去領略一下。項桁說道。
郭玉明呆滯的眼神中突然閃爍著星光,第一次有人愿意主動的走進他的世界,之前他遇到的醫生大部分都是馬馬虎虎的,他們只是想盡快的完成任務,卻從來都沒有真心想要了解過他。
第一次郭玉明在眾人的面前侃侃而談,他的語速很慢,他在向眾人表達著他的世界,原來他想成為一名漫畫家,他所描繪的世界都是可以用畫筆畫出來的,可是他沒有畫筆,只能夠去搭建這種小小的積木。
夏南也是第一次看到這般眉飛色舞的孩子,從前郭玉明對任何事情都表現得意興闌珊。想到這里夏南就覺得自己對孩子有所虧欠,一直以為只要給孩子一口飯吃就可以了,卻從未想過走進他的內心世界。
郭玉明看著這種人都津津樂道,他更加開心的描繪著自己的異次元世界,他的世界與現實的世界有很大的出入,可是那是一個充滿了想象力的世界。
他觀察著每一個人的表情,可是當看到謝褚云的那張臉,他遲疑了,震驚,到了嘴邊的話也說不出口,他處于極度的恐懼當中,隨后他躲到了被子里面,不允許任何人的靠近。
怎么會這樣?夏南立刻緊急的上前查看,可是郭玉明用被子把自己裹得死死的,連個頭都不露出來。
孩子,你怎么了啊?夏南著急的問道。
唐伯,褚云和謝叔叔長得像嗎?項桁突然問道。
很像,無論是外貌還是氣質,相似的程度,在我眼中達到了百分之八十。你是發現了什么嘛?唐遠征問道。
我覺得我已經找到了目擊證人,只是現在應該想辦法向他出庭作證。項桁小聲的說道。
玉明,其實你的自閉癥早就好了,對嗎?在十五年前?項桁蹲在了床邊,輕輕的問道。
被子里面的人仍然在瘋狂的顫抖,夏南一臉疑惑不解地看向項桁。
十五年前的那個夏天,你的媽媽帶你去看你的六姨,當時你的六姨頂著一個大肚子,可是她感到身體不舒服,于是媽媽就把你的六姨送到了醫院。那個時候只把你一個人留在了家里,留在了一個陌生的地方,你害怕你局促,你不安,你想要開門逃跑,結果卻看到了讓你一輩子無法忘記的事情。巨大的沖擊讓你的心靈受到了傷害,你選擇逃避,可是在無形之中也沖破了自閉癥的枷鎖,你現在真正束縛了你的人是你自己,是你的心。項桁說道。
躲在被子里面的郭玉明閉上眼睛,那一幕血淋淋的場景浮現在眼前,當時他想要呼救,可是卻因為自閉癥而無法說出一個字。他急急忙忙的跑到了窗邊,然后看到了一個狼狽的女人離去。他害怕,無措,最終選擇的應對措施居然是把門關上。
后來他的媽媽回來了,六姨的身體十分的健康,媽媽也就決定帶他回家。他不想再提及這件事情,于是不停的暗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可是卻在不經意之間,這種沖擊竟然治好了他的自閉癥,但是他并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