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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心中可有疑慮?
無!
狄其野看著這些凝視著自己,滿臉崇拜、信任的將士們,哈哈大笑,長刀劃空,戰鼓起,無雙興奮嘶吼,揚起馬蹄。
來吧,本將軍和你們一同踏碎這名將墳場的無稽之談!你我的姓名,將一同書寫于大楚青史之上!
殺!
楚軍將士們各個戰意凜然,五大少各自率領所屬部隊,跟隨狄其野殺向前方。
風族騎兵與楚軍戰于無涯山下,刀兵相交。
*
《孫子兵法》有言,故知勝有五:知可以戰與不可以戰者勝;識眾寡之用者勝;上下同欲者勝;以虞待不虞者勝;將能而君不御者勝。此五者,知勝之道也。
楚軍占盡五勝之機:狄其野通曉戰機,五大少奇兵頻出,上下一心,準備萬全,顧烈放手任狄其野全權指揮。想輸都難。
五大少仗著有狄其野兜底,奇招頻出,把戰場上也謹遵軍令的楚軍分分合合,擺出一刻三變的復雜奇陣,看似一鼓作氣沖殺而來,其實變化莫測、合作無間,將勇猛的風族騎兵一上來就打懵了頭,隨后步步緊逼,直至擊潰,不僅搶占戰機,還頗有兵法藝術。
在戰場上渾水摸魚的考官狄其野頗為滿意,他沒有想到五大少會如此大膽,這種排兵布陣恰合他的口味。
眼看著楚軍占盡上風,吾昆被刺激得雙目赤紅,竟然不管不顧地打馬前沖,朝狄其野而去。
兀那賊子!吾昆憤然厲喝,你畏畏縮縮,躲于近衛之后!什么大楚兵神,玩笑而已!可敢堂堂正正與本王一戰!
狄其野奇道:風族首領此言謬矣!你我約定戰期,會于無涯山下,守規守矩,鳴鼓出兵,沒有比這更堂堂正正的交戰了。你技不如人,布局謀略都被本將軍屬下穩穩壓制,你做出一副吃虧悲憤的模樣是要博取誰人可憐?
你!吾昆眼睛紅得想要滴血,是被狄其野氣得七竅生煙。
狄其野不等他喝罵,就搶白道:風族首領如此顛三倒四,不怪乎不敢全力攻打暴燕,你不全力為風族報仇雪恨,卻苦苦糾纏我大楚主公,冒天下之大不韙撕毀盟約,也要與楚軍糾纏爭斗。你連族仇都擱置不報,有何臉面指責我畏畏縮縮?
說到此處,狄其野再次搶白暴怒欲罵的吾昆:打你,本將軍不必出手罷了。但既然你非要取個教訓,本將軍也不是不可以大發善心。
語罷,狄其野平舉青龍刀,勾唇笑道:你敢一戰?
吾昆一聲怒嚎,將對顧烈的不甘和對狄其野的憤怒都宣泄在這一聲怒嚎中,緊接著一夾馬腹,直直向狄其野沖來。
狄其野自然策動無雙迎戰。
雙方近衛默契地維護這場發生在戰場中央的將領決戰,不讓附近纏斗的任何一方兵卒影響到他們。
狄其野反手揮刀,架住吾昆憤怒而無章法的揮砍。
俗話說亂拳打死老師傅,吾昆斜劈豎砍,招招不成章法,若狄其野是按部就班習武的大楚將領,說不定已經被打得手足無措,甚至被砍中要害。
但狄其野并不是修習了這個時代的兵法武學,而是自帶軍人戰術,不拘泥于形式招法,講究的是攻敵要害,每一刀都瞄準人體致命命門。
五招一過,狄其野心下有數,放慢一拍動作,待得吾昆橫刀砍來,他反刀迎上,卻并未使力,反而借著沖力向后下腰,隨后腰身一轉,刀鋒一變,帶著沖力與腰力橫向掃去,青龍刀銳利的刀鋒砍入吾昆上下盔甲的系帶縫隙,從側腰劃出,吾昆痛呼側滾,掉下馬背。
吾昆的戰馬受到驚嚇,慌亂中原地打轉,反將吾昆踢了好幾下,待戰馬拋開,吾昆已是披頭撒發,青龍刀砍破的側腹血流不止,還有不知是臟器還是腸肉的暗紅血肉順勢露出,頗為慘烈。
附近楚軍大呼:吾昆已死!風族速降!
呼聲一層層回蕩開去,本就人心不齊的風族騎兵們互相張望,茫然失措。
吾昆以刀為拐,勉強支撐著自己站立,他查看了將從左腰整個側切而過的刀口,心知命不久矣,反而哈哈大笑。
天要亡我!
狄其野看著吾昆的癲狂模樣,臉上卻是無悲無喜,面無表情。他雖然好戰善戰,卻從來不是冷血殺人狂。
他對對手沒有不必要的憐憫,何況吾昆兇性十足,對楚顧懷恨在心,若是此刻立場對換,狄其野的下場只會更慘。
不,狄其野只是對生命抱有普遍尊重,不會對臨死的對手幸災樂禍。
吾昆反手橫刀于頸,死死盯著狄其野,他張狂笑道:功狗,你今日害我于無涯山下,他日顧烈功成,你可有葬身之地?
哈哈哈哈哈,本王在九泉之下,等你的下場!
笑罷,吾昆劃破脖頸,自盡于狄其野眼前。
動脈一破,熱血沖天而起,刀落地,人也落地。
從這一刻起,風族就已經退出了爭霸舞臺。
風族騎兵狼狽西逃,五大少戰意正酣,正要一股作氣追殲敵軍,狄其野傳令:窮寇莫追。
都說哀兵必勝,此時吾昆身死,若楚軍緊追不舍,反而可能生出變數。
狄其野望向高聳嶙峋的無涯山。
接下來,就看顧烈的安排,會怎么生效了。
作者有話要說: *楚軍將士念的那段,我根據《垓下歌》胡謅的。
第49章 風族來降
竹葉大小的雪一片又一片連綿落地, 安安靜靜。
篝火燃燒著, 偶爾發出噼啪細響, 敗退的風族騎兵在此處扎營,火光映照出一張張悲傷麻木的臉。
受傷士兵和戰馬的哀泣痛呼漸漸被落雪聲遮住,有些睡著了, 有些,再也不會醒來。
這是一支失去了首領的敗軍。
一敗涂地。
是時候了。
大妃芙冉搭著兒子的肩膀,穿行在營中, 冒著飛雪, 走到了營地中央。
她和她手上的龍纏玉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風族將士們都知道她,她是上任首領的妻子, 吾昆的大妃。
她的兒子已經十四歲,與吾昆那些嬌慣的子女不同, 他每日與將士們一同訓練,常常幫助大家伙兒做一些力所能及的粗活。
龍纏玉, 是歷代風族首領的印信,吾昆一直沒能拿到手。
芙冉高舉龍纏玉,以風族古語誦念先祖導訓, 隨后俯身一拜。
她的兒子對著她單膝跪立, 小小男孩緊握刀柄,守衛他的母親。
芙冉站在風族敗軍之中,一個婦人,緩緩開口,令他們凝神細聽。
我年幼之時, 長于蜀州,山寨立于青山之中,依山腰建起接連不斷的漂亮竹樓。不遠處有寬廣湖泊,湖邊蘆葦青青。父母鄉親日夜勞作,自給自足,孩童們不知戰亂艱險,游玩嬉戲。
每年十月,蜀州的風族山寨都會串聯起來,一起舉辦盛大的豐收節。大家伙兒都去湖中沐浴,白日盡情游戲,夜晚在湖邊燃起高高的火堆,一起享用豐收果實,載歌載舞,將牲禮獻給祖先龍神。
風族人們回想起記憶中曾經那么安寧美好的生活,不禁嗚咽哽塞。
我還記得我經歷的最后一個豐收節,那夜湖平浪靜,星野低垂,蟲鳴獸呼相和,蘆葦叢中藏著的螢火蟲被風一吹,就亮起來,在長長的草葉間飄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