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簾衣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主公針對風族的部署,眾將沒什么異議,引蛇出洞不是什么罕見招數,他們一定執行得漂亮。
但主公宣布只帶狄小哥去青城山探訪,就頗有些值得尋味。
是怕狄小哥又偷偷調兵打仗,還是傳言有幾分是真?
平常都是狄其野賴在最后不走,這回換成了姜揚,姜揚昨日剛聽說牧廉是狄其野的二師兄,今日顧烈就要和狄其野單獨出巡,這讓姜揚如何放心得下。
對姜揚,顧烈不愿說謊,但也沒法說實話,這一趟青城山之行沒法帶其他人,假如那老賊還活著,很可能語出驚人,那狄其野這輩子都解釋不清楚了。
顧烈想了想,最后只道:有些家事處理。
都怪牧廉一口一個小師弟喊得太親熱,顧烈一不留神說了個家事出來,也不好改口,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走了。
這下姜揚就更疑惑了。
除了疑惑,姜揚還覺得主公近來行事越來越難以揣度,心底又莫名生出一絲敬畏來。
姜揚心事重重地扇著羽扇往外走,在路上撞上顏法古,想起來安慰道:法古,你放心,主公不會放過王家。
顏法古早從顧烈那里得了承諾,因此只是點點頭,很凝重的模樣。
姜揚看他這樣,干脆將管不了的主公和狄小哥都拋到一邊,拉著顏法古就走:走走走,我們找陸翼搓麻雀牌。
顏法古趕緊掙扎:等等等等。
等什么?
你看天上那片云,像不像麒麟?
麒麟送子,吉兆啊!
誒你別走啊。
*
卻說顧烈帶著狄其野,在近衛軍的護衛下大張旗鼓地出了楚軍大營,策馬疾馳三個時辰,就到了青城山脈北側的山谷之外。
此地多有機關,你們留守在外,顧烈下令,我與狄將軍入內一探。兩日后不見人,你們再照著這幅輿圖進內查看。
近衛軍以顧烈的命令為唯一行動準則,他們平日再怎么訓練有素,聽了這道命令都忍不住愣了一瞬,才跪地應是。
單獨進山。主公這么信我?狄其野挑眉問。
顧烈反問:本王不該信你嗎?
狄其野笑而不答。
二人策馬進谷,狄其野在前,顧烈在后。一路上機關無數,有些已經經年損壞,有些還十分敏銳,若沒有狄其野領路,尋常人進谷,恐怕早已葬身機關之中。
狄其野邊策動無雙慢慢前行,邊道:這些機關還是我改過的樣子,可有幾處方向不對,還有我原本在谷外立的不可入內的牌子,不知被人移動過,還是野獸飛鳥撞開了。
那機關?
最壞的猜測,是那老賊也許出過谷,狄其野皺起眉頭,我出谷時,他已是垂垂老矣,行動不那么靈便,走兩步就得歇腳。沒想到他還能出谷?若是如此,是我失策。
說著狄其野警醒起來:你務必小心,跟緊我,萬一那老賊改過機關,一定是險惡殺招,不可掉以輕心。
顧烈輕聲應了,二人行走越發小心,等走出谷道,進入寬闊的山谷內,才小松了一口氣。
那些竹屋木屋都是久無人跡的模樣,蕭條半塌。
小心,狄其野再度提醒,沒有掉以輕心。
若不是親眼見過瘋瘋癲癲的牧廉,顧烈恐怕會覺得狄其野過分謹慎,如今,顧烈是一點也不覺得過分。
二人行過這排木屋竹屋,據狄其野說是制藥制毒的所在,再轉過一道突出的山彎,狄其野迅速抓著顧烈的手躲到了樹后。
前方是一座比先前那排木屋竹屋大很多的木造房子,有院子有圍欄,越有三間大小,看著還沒有破敗的跡象。
乍看沒有異常。
顧烈不解地靠近狄其野,低聲問:這是何人所住?
狄其野皺眉看著那院子,言簡意賅:老賊。
你當年住哪?
山洞里。
山洞里?
顧烈正欲詢問,卻見狄其野伸手指碰了碰唇,示意他別說話。
顧烈順著狄其野的視線看去,卻見小路盡頭跑來一個拿著刀的孩童。
那孩童跑進院子,對著木房的門大喊:你想好了嗎?
聽聲音是個男孩,他拿著刀的姿勢并不標準,想來并沒有習過武。
木房內傳來一個喑啞得意的老聲:想什么?
放我出去!
哈哈哈哈哈,那老聲陰惻惻得笑了,我說了,除非你答應做我的徒弟,否則,就算你殺了我,你到死也出不去!
你殺了老乞丐,我就是死了也不會做你徒弟的!那男孩咬牙強忍著,卻難免還是漏了一點哭腔。
那老聲卻像是充耳不聞,狂熱道:你資質比我前兩個徒弟都要好,不過是街頭棄兒,卻能夠舉一反三,用老夫的機關反將老夫困在此處,前途無量。
我不會當你徒弟!不會當你徒弟!
那男孩不知如何是好,握著刀激動地大喊,忍不住哭起來。
第36章 乞兒幺兒
哭什么哭!老賊不耐煩起來, 成大事者, 不拘小節!死了個老乞丐就哭哭啼啼, 像什么樣子!
那男孩氣得發抖,大聲還擊道:我不知道什么是大事,什么是小節, 但庇佑我、分我衣食的老乞丐肯定是大事!你這種狠心殺人的東西肯定是小節!
聽男孩說自己還不如一個老乞丐,老賊登時怒不可竭:他算是什么東西,四處乞討的無賴腌臜, 也配與老夫相提并論!你這黃口小兒, 老夫諒你是無名野種,不曾開蒙, 不與你計較!
話到此處,老賊又笑起來:若老乞丐對你如此重要, 你怎么連殺我報仇都不敢?殺了我,你就出不去, 倒不如跟著我學習謀定天下的智慧,我這么可惡,你吃我的用的我, 學盡我的所長, 等你長大,再殺我為老乞丐報仇,不好嗎?到那時,這山谷中的一切都是你的。
男孩卻很堅定:我不會拜你為師!
冥頑不靈!沒用的東西,野種就是野種!
男孩明顯非常生氣, 卻死死咬著唇沒有反駁,他是個雙親不詳的小乞兒,被人指著鼻子罵野種,是沒法反駁的。
老賊試圖用炫耀自己的兩個徒弟的成就來說服男孩,言語間循循善誘:老夫首徒,燕朝丞相韋碧臣,天下人人皆知的大忠臣,是老夫最光耀師門的徒弟。你一定聽說過他,你資質不比他差,日后學成出山,你定能超過他的成就。
男孩只是個小乞兒,懵懂時就流浪于蜀州,被地痞控制乞討,過著野狗一般的日子,哪里知道什么燕朝丞相。
直到地痞被強征了兵去,他又遇到好心的老乞丐,才過得相對安穩一些,然而安穩日子不久長,沒兩年就撞上楚軍攻蜀,一老一少隨百姓大流逃難,這才到的秦州。
他雖不懂,但老賊自稱有個大忠臣徒弟,男孩下意識就不信,只當他是胡說,沉默著,并不買賬。
人老了嘮叨,老賊說著,竟然自顧自嘆氣起來:老夫這個首徒,什么都好,就是過狠了一些,也是老夫不該同時收兩個徒弟,他見師弟聰慧靈氣,竟下藥壞了師弟的臉,連神智也給他藥得不大清楚。
原來,老賊一個徒弟出師去擄下一個的規矩,是因為韋碧臣給牧廉下藥。
原來牧廉的臉不是生病,是被韋碧臣下了毒。
不過,塞翁之馬,焉知非福,說到這,老賊又得意起來,老夫原想將那怪物丟出去,沒想到這二徒弟卻是最聽話的一個,這得算是首徒的功勞。如今,老夫二徒弟是風族首領的幕僚先生,雖不如首徒,一個廢臉怪物能爬到如此,已是盡力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