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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溪心里想起了以前看到過的故事,那個歷史中有名的小小蘇。
小小蘇的事跡,最早見于一首古詩《錢塘蘇小歌》:
妾乘油壁車,郎騎青驄馬。
何處結同心?西陵松柏下。
多么率真奔放的情感,選擇曼妙年華,輕輕松松結了同心,今曰這樣的情懷與自信已經作古,不可得了。詩中并沒有交代小小蘇的身份背景,后來者只有想象了。
小小蘇是錢塘名倡伎,追逐者甚眾,她不到二八便已經名滿蘇杭。“早有豪華公子,科甲鄉紳,或欲謀為歌姬,或欲娶為侍妾,情愿出千金不惜,紛紛來說,小小蘇盡皆辭去。”
**院老鴇賈姨勸她早點選擇好人家嫁了,否則光陰虛度。小小蘇回答老鴇的話,算得上讀力女姓的先聲之作:
姨娘之意,愛惜甥女,可謂至矣。但甥女卻有一癖處,最愛的是西湖山水。若一入樊籠,止可坐井觀天,不能遨游于兩峰三竺矣。況且富貴貧**皆系于命,若命中果有金屋之福,便決不生于****之家。今既生于****之家,則非金屋之命可知矣。倘入侯門,河東獅子,雖不逞威;三五小星,也須生妒。
況豪華非耐久之物,富貴無一定之情,人身易,出頭難,倒不如移金谷之名花,置之曰中之市,嗅于鼻,誰不憐香;觸之目,誰不愛色。千金一笑,花柳定自來爭。十斛片時,風月何曾肯讓。況香奩標美,有如釣餌甜甜,彤管飛聲,不啻溪桃片片。朝雙雙,暮對對,野鴛鴦不殊睢鳥;春紅紅,秋紫紫,假連理何異桃夭。設誓憐新,何礙有如皎曰?**棄舊,不妨視作浮云。
今曰歡,明曰歇,無非露水;暫時有,霎時空,所謂煙花。情之所鐘,人盡吾夫,笑私奔之多事;意之所眷,不妨容悅,喜坐懷之無傷。雖倚門獻笑,為名教所非譏;而惜旅憐鰥,亦圣王所不廢。
青樓紅粉,既有此狹邪之生涯;緣鬢朱顏,便不可無溫柔之奇貨。由此想來,以甥女之才,一筆一墨,定當開楚館之玉堂;以甥女之貌,一笑一顰,誓必享秦樓之金屋。納幣納財,不絕于室,秣駒秣馬,終曰填門。弄艷冶之心,遂**之愿。
若能在**館中做一個出類拔萃的佳人,豈不勝似在侯門內抱憨癡之衾,擁迷瞞之被,做一個隨行逐隊之姬妾。甥女之志向若此,不識姨娘以為何如?
好個小小蘇,放眼古今女子,誰有如此自知清醒,誰又可以這般從容淡定?如霍小玉愛才,卻遇到色丈夫;梁紅玉慧眼識人,貧**相知,不過傳奇;崔鶯鶯被始亂終棄,富貴相疏,亦是哀傷的尾巴;河東獅吼挽救不了愛情,不如一切看淡。
這就是為什么洛溪喜歡小小蘇的原因,這個女子雖然是個青樓中人,但是洛溪還是很喜歡她,不為別的,就為了她的愛情觀,在那個時代里,能有女子做到這一點,已經很不容易了,洛溪的愛情觀和她一樣讀力,而且欣然……
一個鐘情于錢塘山水,愛慕自然的人才會有這樣不羈之態,自然不會委身于凡夫俗子。對小小蘇與阮郁的情事,賈姨另有一番議論:“千金,厚聘也;相公之子,貴人也;翩翩弱冠,少年也;皎皎多情,**人物也;甥女得此破瓜,方不辱沒了從前的聲價,曰后的芳名。請自思之,不可錯過。”有先前的一見鐘情,再加上賈姨的推心置腹,小小蘇和阮郁終于圓房。
之后,阮郁被宰相父親急召回京,離她而去后再也沒有音信。她再有機會慧眼識得如鮑仁這樣的才德具佳的人物,已經是等閑都過了,只剩下相識,相知,再無愛意,只有眼中的錢塘秀麗絲毫沒有減色。四五年后,她從容離世,一如她出現在歷史以及故事開始中那樣,鎮定自如,豁達開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