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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銷……?”起先聽小姨說對他媽媽抱有“誤會”的時候,梁銳希還在疑惑到底是什么誤會,沒想到背后還有隱情?
白蕓:“嗯,我也是聽周琰說了傳銷以后,才反應過來,姐姐可能也是被騙的……我繼續追問他關于傳銷的事,但他說具體的他也不清楚,建議說我如果想了解更多真相,可以去一趟廣城,親自見一見白茜……”
梁銳希:“你去了么?”
白蕓點頭:“去了,周琰叫我先去戶籍所在地打證明,他托關系給你媽媽帶話,需要白茜自己提出申請,那邊發《會面通知書》過來,我才好過去。手續辦了兩三個月,等我見你媽媽,已經是十月份了。剛好周琰國慶放假,他也去了,我們分別出發,在廣城會合。”
梁銳希一臉怔忡,他怎么也想不到,周琰和白蕓的第一次見面不是在長水,也不是在海城,而是在廣城,在關押他媽媽的那個城市。
“到了那邊,人生地不熟的,又要去監獄那種地方,我心里很慌張,幸虧有周琰在。他對我態度很恭敬,帶我去條件很好的賓館,給我單獨登記了一個人的房間。吃飯時還安慰我說,我是去探視親人,沒有必要害怕……”
白蕓說著,語氣里滿是對周琰的贊賞。
“小姨知道你能考上f大,肯定會遇到很多優秀的同學,但我也是第一次碰上像周琰這樣聰明、穩重,又那么有能力的,他那時候也才十九歲二十歲,可說話做事就像個成熟的大人,讓人覺得很踏實,我也很信任他。”
梁銳希恍然大悟,原來去游樂場那天小姨說的那個“他”指的是周琰!他當時竟然還誤會成了蔣晟……
是啊,在他小姨眼里,這世上還有誰比他更睿智聰明的?
恐怕也只有周琰一個了。
“那兩天,我們還聊了很多跟你有關的事,他說你們一起去看日出,他在山上得知你的經歷,也知道了你媽媽離開你這么多年你很難過。他假期里冒然給我打電話,心里也很忐忑,怕自己做這件事會很唐突。但他又覺得,如果我們對事實的全貌不知情,反而更可悲。還說等了解真相后,選不選擇告訴你,決定權在你的至親,他不會越俎代庖,因為他知道這個事對你也會是一個打擊……”
所以他們一瞞瞞了他這么多年……
如果他那天早上沒有突發奇想地掀開床板,沒有看見周琰記事本里的那張小紙條,是不是這一輩子都不會知道了?
在周琰的陪伴下,白蕓見到了白茜。
她感覺那里似乎是有認識周琰的人,到地方后,獄里的干部給他們單獨開了個探視隔間,但那個小房間周琰卻沒跟著進去,而是留在外面等候。
《會面通知書》上規定的探視時間也只有半個小時,但白蕓和白茜聊了一個多小時,看守的獄警都沒有打斷她們,直到姐妹倆都泣不成聲、前嫌盡釋,白蕓才想起在外等候的周琰,依依不舍得與長姊作別。
“你媽媽當年確實是被騙了,也是在被洗腦后才給我們打了那通電話,她心里其實隱隱也覺得不對勁的,只是身在局中,不知道怎么脫身,又怕跑回來反而殃及我們,當時也有一點自暴自棄,反倒希望我們覺得她死在外面了,直到后來被抓,她說她反而有一種解脫了的感覺……”
白蕓說到此處又紅了眼眶,她隨即看向梁銳希,強顏歡笑道:“沒事,我和她都說開了,也理解她了,我還告訴了她你的事,說你考上了f大,她都高興哭了。你不知道她有多想你,跟我說了幾十遍對不起你,她千叮嚀萬囑咐,叫我不要把她的事告訴你,怕你怨恨她,怕她成為你的恥辱……”
怎么會怨呢,梁銳希心說,那是他的媽媽呀。
可梁銳希早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在聽到小姨轉述媽媽想他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淚流滿面。
看見他哭,白蕓忍了半天的淚水也止不住地往外冒,姨甥倆相互拭淚,白蕓哽咽著說:“我和周琰離開監獄的時候,他跟我說了一句話,他說,法不容情,有過能改,對于你媽媽來說,只要自己的經歷能得到至親的理解,其實已經得到最大的寬恕了。這幾年,我和她也有信件來往,她說她在里面過的還不錯,沒人欺負她,會好好表現爭取減刑,早日出來見你。”
“嗯,”梁銳希仰起頭,把眼淚盡數憋了回去,“我會等她的……”
第61章 坦白關系
兩人稍稍平復了一下心情, 白蕓才說起這次來海城的事,內容和周琰轉述的相差無幾。
但梁銳希也趁機追問了許多細節問題, 比如那姓謝的渣男是怎么騷擾她的,鎮上幾次找她麻煩的又是些什么人,是如何恐嚇威脅她的,是否有留下證據。
白蕓都如數交代,還拿出手機道:“那些人最開始找來的時候我是真被嚇到了,后來冷靜了點,想著要來問你, 自己也轉述不好, 就留了個心眼。有一次來了個自稱是工商局的,我就悄悄拿手機把那個人跟我說的話錄了下來……”
她把錄音展示給梁銳希聽, 又道:“你問我的這些問題,周琰也問過。其實來海城那天,我是想直接聯系你的,但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你都沒接, 我才聯系周琰。”
梁銳希原以為小姨是先找的蔣晟, 蔣晟再聯絡周琰, 沒想到又是個誤會。
可他覺得奇怪, 小姨怎么知道聯系周琰會有用?
白蕓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 解釋道:“當年周琰安排我去見了你媽媽后, 我很想買點東西酬謝他,可他什么都不要,還說, 如果我非要謝, 就讓我送他兩塊香皂。”
梁銳希一凜神, 總算說到那些香皂了!
“我那時候也挺意外, 問他怎么會要香皂,他說你帶過一塊去學校里,他很喜歡。”白蕓感嘆道,“我也知道,他其實只是想找個借口推托我的感謝,幾塊香皂值什么錢?跟他在你媽媽這件事里花費的心思相比真的不值一提。回去后我就把家里做的幾塊香皂都給他寄了過去,但也只寄過這么一次……”
梁銳希愣道:“只寄了一次?”他看到的明明有六大箱子!
“是你上大學那幾年,只寄了一次,”白蕓解釋了一句,接著道,“周琰那時候還跟我說過,如果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地方,可以隨時聯系他。但那畢竟是你的同學,我沒什么事不能老給人家添麻煩,那之后幾乎也沒再與他聯系過,一直到你畢業后,好像是你爺爺去世那會兒,他又主動聯系我,想向我長期訂購這種香皂……”
聽了這些話,梁銳希心頭的困惑總算是消解了。
但白蕓這一刻卻神色憂慮地望著他,似乎還有什么想說,又不知道怎么開口。
“怎么了小姨?”梁銳希主動示意對方往下說。
“銳希……”白蕓喚了他一聲,看起來有些憂心忡忡,“小姨跟周琰只見過兩次面,第一次的時候,他年紀還小,跟你又是同班同學,我只想當他是熱心善良,人也懂事。而這一次來海城,我給他打電話時,只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沒想到他這么快會接,也沒想到他會立即來見我……我聽他說你們住在一起,他還事事為你考慮,就感覺他對你的態度,是不是有點奇怪……”
梁銳希心里咯噔了一下,小姨看出來了?
“我和他聊得不多,除了我碰上的這件事,我們的話題總是圍著你,每次說到你,他的表情和神態就很不一樣,尤其是你們一起出現的時候,我總覺得,他對你特別關心和愛護……”白蕓望著他,眼里流露著一絲不確定,“小姨見識淺薄,不知道感覺對不對,如果不對,你就當隨便聽聽。”
面對親人含蓄的詰問,梁銳希的心跳一陣加速,他故意試探道:“如果周琰真對我有不正常的心思,小姨你怎么看?”
白蕓怔道:“可你是喜歡女孩子的,對吧?”
這話也不能說“錯”,梁銳希還在猶豫該怎么回答,白蕓就先在那兒自顧自地推斷起來:“你在長水上中學的時候,就有很多女孩喜歡你,為了見你一面,都能追著找到我工作的美容院去,你也不討厭她們,以前還說喜歡那種有個性的、不按規矩行事的漂亮女孩……你媽媽就是那樣的,我心里還感嘆呢,你到底是有多想她,連挑對象的性子都照著她來。”
被這么一點,梁銳希自己都不由愣住了。
“如果周琰對你……”白蕓像是不忍直言似的支吾起來,“小姨知道,感情上的事不能強求,但不管他什么心思,你……你都該好好珍惜他待你的這份情誼,不要傷了人家的心……”
梁銳希聽完都快傻了,半晌才哭笑不得道:“小姨!你覺得我是個渣男嗎?”
“我心里也相信你是個好孩子,”白蕓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可不是我對你有偏見,實在是你這些年換過太多對象了,每次跟我說談朋友,都不是跟同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