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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小臂長的匕首直刺沈琢喉嚨,卻又只剩一寸距離時倏地停下:“你為何不躲?”
沈琢挺直背,將脖子坦然的露了出來,喉結正對著刀尖:“你猜我怕不怕?”
“阿琢,你在考驗我的底線?!?
“百姓對你無用,你留著做什么呢?”
第115章 生死卦(六)
宋然頭也不回的走了。
反倒是沈琢像個主人一樣, 坐在桌前喝茶,只是不管過了多久,這茶還是膩, 喝得人心浮氣躁。
阿容也沒留下, 石室里只有幾個伺候人的奴仆和守衛。宋然倒是沒有囚禁他,沈琢在泉州城里暢通無阻,就連病瘋子再見到他,都沒有半分失控。
一連幾日,宋然都未曾出現,沈琢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只覺得這位梁世子真捉摸不透。
笑里藏刀。
“我要見蕭鈺?!?
“先生說了不得靠近囚犯?!?
“這樣,你們把他帶出來, 我就面對面看看他有沒有受傷, 如何?”
侍衛充耳不聞,只是仍舊攔著。
沈琢只好放棄。表面上看得再自由,宋然其實還是防備著他的, 生怕出什么岔子。
“沈公子。”
耳垂猝不及防地被人摸了一下, 沈琢一下跳出三尺遠:“你做什么?!”
阿容好笑的看著沈琢,仍舊頂著霍遙的臉:“你就當我是他,不行么?”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沒什么當做不當做的說法?!鄙蜃翜喩矶歼M入戒備狀態,仿佛只要阿容一靠近,沈琢就能伸出一根刺來扎的他鮮血直流。他警告道, “離我遠點?!?
“你不喜歡么?為了你, 我連臉都沒有換。不知道底下我自己的臉, 會不會悶爛?!卑⑷菘鄲赖?。
沈琢搖搖頭:“你沒必要這么做?!?
“當然有, 我和他長得這么像,他有的我應該全都有啊。”阿容說著,掀開披風,露出腰間的配劍。
長淵劍掛于身側,遠遠的看著,阿容好像真的和霍遙別無一二。
“你真……”對著霍遙這張臉,‘惡心’二字卡在喉間,就是吐不出來。
就在他愣神間,阿容已欺身抱了上來,沈琢身軀一震,掐著阿容的手臂:“給我放開!”
“不放,這么好的機會,便宜不占我是白癡?!卑⑷菀槐凼站o,另一只手又摸索著將他的雙手禁錮于腰側,寬大的披風頓時將兩人都罩在了底下。
寒風肅肅,吹得人頭腦發熱。
阿容含糊道:“偷得一點是一點?!?
沈琢側著腦袋,躲避阿容的氣息,顫聲道:“滾,開!”
“你知道么,西梁口大亂。京中無暇顧及泉州,也不會嚴查到底出了什么事?!卑⑷輸鄶嗬m續的說,“不會有人來救你們的。就算有,他們也趕不過來了?!?
沈琢僵住,連罵阿容的話都說不出來了,在外人看來,它如同兔子般乖順的窩在阿容懷里。
“我是不是來得不合時宜?”
宋然的聲音在一旁響起,阿容撤了力氣,放開沈琢,與此同時,沈琢將人推開,兩頰氣得通紅。
“看來你很喜歡他。”宋然曖昧一笑,走到沈琢身邊,“在看什么?”
“把他弄走?!?
“把他弄走,誰陪你解悶?”宋然和身著一起并肩,挺直站著,“放心,過了今日,他不會再礙你眼了?!?
沈琢垂眼,看不出神色。
宋然自顧自道:“萬事俱備,只欠東風。誒,那個世界是什么樣的?”
“你若能成功,自然就知道?!?
“那你得祈禱我能成功?!?
沈琢不明白。
宋然柔聲道:“我若失敗,你也活不成。”
沈琢沉默,手藏在袖子底下,細細的摩挲著。一種無力感油然而生,他想,書里的反派不都最后會被打倒么?怎么偏偏宋然這么順利。從岑州到京城,再到泉州,自己一步步走進他的圈套,卻無脫身的可能。
“不會有人來的。西梁口時不時出亂子,為的就是拖住裴念回京的日子。”宋然心情舒暢,仿佛知道沈琢在想什么,多解釋了幾句,“老頭子困于渝州,可我那位叔叔卻沒想到,渝州地處邊界,北接草原,西臨各部,是接觸聯合的最好機會?!?
他說著,像是勾引少年人的魂魄,蠱惑的語氣回蕩在沈琢耳邊:“和我一起,帶我去看看那個‘極樂’?!?
最后幾天,似乎為了防止出什么差錯,沈琢被軟禁在了神女廟的地下。
出不去,也見不到霍遙。
泉州城重歸了平靜——字面意義上的安靜,病瘋子聽話的躲在屋子里,仿佛還像平常百姓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營帳也沒了動靜,遠遠看去,好像所有的地方都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