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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躲在神女廟里,我去的時候她正想一個人跑回來。”元白歌緊隨其后,“刺史大人派了人在街上抓病瘋子,那些病瘋子此時好像也不瘋了,要走可以趁現在回去。”
聽著這話,客人們瞬間離開,跑得無影無蹤。
沈琢看了眼門外,攤子上精美的物件此刻如同垃圾一般散在地上,混著黑色的血跡和一些血紅的碎肉。
……碎肉?!
幾人臉色煞白,羅寧有些不敢相信地問:“那…那是人肉嗎?!”
“病瘋子發起瘋來,能把人都撕了,感覺像是在泄憤。”元白歌關上門,“我和阿煙回來的時候,路上已經沒活人了。”
“怎么就突然發瘋……丫頭你當時在廟里,可看見發生了什么?”
阿煙搖搖頭:“我看見神女像,就上了三炷香,繞到后殿去玩的時候,就聽見前面鬧哄哄的。隨后就有人喊了起來,我有點害怕,一直躲在神女像的紅布后面。”
“人平安就好,你不知道當時我和你沈大哥找你多久。”蕭鈺嘆了口氣,“今天先這樣,晚上我們再將門窗封住,這幾日先不要出去了。”
“都擔心一天了,先睡吧。”沈琢建議道。
幾人合力用木條釘住四面的窗子,只留前后門,又在各處系上鈴鐺,生怕晚上有什么動靜。
沈琢側躺在床上,有些心事重重。泉州城如此,也不知道京城是個什么情況。
阮姨,四娘…霍遙。
門外安靜得連烏鴉撲騰的聲音都聽得見,一清二楚地傳進沈琢耳朵里,他愈發睡不著。忽然,一陣清脆的鈴音蕩開在院子里,沈琢倏地起身,仔細的聽著。
又是一陣呼呼聲。
沈琢吊著的心落了一半,深秋多風,只是虛驚一場罷了。他無力的躺了回去,腦袋放空。
反反復復,一夜未眠。
“今日情況怎么樣?”
沈琢起來時,蕭鈺已在院子里問元白歌。
“街上沒人,只有一些病瘋子倚在角落里…好像是不瘋了。反正我走過去的時候,他們沒反應,只是窩著,嘴里還念著什么‘極樂’之類的話。”
“上回廟宇里的病瘋子變正常之后,也是念的這個。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蕭鈺撐著下巴,總覺得他漏掉了什么線索。
羅寧端著菜過來:“那我今日能上街嗎?”
“最好不要,昨晚上我還聽見有人在叫,誰知道病瘋子會不會又瘋一天。”元白歌吸著面條,咕噥道,“你要去干什么?”
“師父的藥快用完了,我得去抓。”
“再等會,讓他陪你去。”蕭鈺指著元白歌道。
“不用這么麻煩,你把藥方給我,我替你去藥堂。”
“好好好!”羅寧立馬跑進去找,又打開門縫往外望了一眼,只見街上寂靜得像是一座空城。
元白歌吃完就從窗戶跳了出去。病瘋子不會上墻,行動如行尸走肉,且避著走要安全些。
大家都不敢輕舉妄動,見元白歌出去連呼吸都滯住了。好在他身輕如燕,一連跳了幾處墻都沒驚動病瘋子,沈琢這才放下心。
“這些人不瘋的時候,也就是可憐人一個。”
流離在大街小巷,無家可歸,無人照顧。
沈琢點點頭:“這病,最開始是怎么傳的?”
“我不了解。只第一次聽說,是京城里那幾個流民。要不是西域使臣覲見,恐怕燕王殿下也關注不到這么小的事。泉州城…當真沒聽過。”蕭鈺嘖道。
“你不是會算卦么?算一卦。”
“這卦是能隨便算的?未卜先知之事,要的是人的壽數。先前在京城,我只推算出這里風水有異。現在看來,應該就是病瘋子一事了。”蕭鈺輕輕“啊”了一聲,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食指沾了茶水在桌上畫著長長短短的圖案,畫完以后又蹙眉不語。
“怎么了?不是說不能隨便算?”沈琢看了一眼,發現沒太看懂。
“這是我這幾日一直在卜的卦,但是,卦象殘缺,作不得真,我一直想不出來這兒缺的是什么。”蕭鈺無奈的搖搖頭,“若是師公在世,恐怕要笑話我了。”
“你也不差。”
兩人站在二樓,凝望著不遠處的人。只見一隊官兵穿著盔甲,十分熟練的將病瘋子五花大綁抬上板車,又迅速拖走。
仿佛他們是一群死物。
第二日的晚上要比第一日好些,只不過一入夜,不知從哪里竄出來的病瘋子又繼續在街上游蕩,第三日依舊如此。
有的是晚上累了藏在隱蔽角落的病瘋子,有的卻是新發病的。上一秒他可能還坐在家人身邊好好吃著飯,下一秒便全身抽搐,發了瘋。
這種情況一連持續了七日,終于在第八日的時候,入夜再沒有病瘋子的吼叫。
“看起來像是沒事了。”
“上一次這么說之后,就出了這一次的事。”元白歌打斷羅寧的異想天開,“我去府衙跑了一趟。哪里的牢房都擠滿了病瘋子,有些刑犯甚至趁亂跑了出來。泉州如今亂的很。”
“不會,不會泉州城沒人了吧?我好久沒聽見街外有聲音了。”
元白歌白了他一眼:“我都說了我出去瞧過,你不要胡思亂想。”
羅寧癟嘴,不怪他胡思亂想,那些志怪書上不是都這么寫么……主人公醒來,所有一切皆為幻影。
阿煙嘆道:“還好有余糧,還能撐一個半月。”
沒日沒夜的這么待著,也不知外面到底如何。沈琢和蕭鈺白日總會坐在二樓,打開點窗戶看外面。只可惜視野有限,他們這條街本就僻靜,根本看不出什么所以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