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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親?”沈琢來了興趣,“這么快?”
“嗯。”霍遙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輕輕應了一句,隨后又道,“先帝的圣旨也在,你總不至于抵賴。”
上官述占為己有的那道賜婚圣旨,最終被宋宴和裴嬰拿了回來。
“沒有抵賴。”沈琢想了想,他來這滿打滿算才十個月,就要在這邊成親了。
如果師父知道就好了。
“我近日在忙給江夫人遷墳的事。遷好的時候,你和我一起去一趟可好?”
“遷去哪里?”
“岑州吧。沈琢在那,那片竹林地寬,風水又好,也沒有糟心的人和事。”
“好。”霍遙抱緊沈琢,在他額間落了一個吻,“說好了。”
“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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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羞沒躁的過了兩天,沈琢又休息了一晚,第四日方才收拾好回山海樓。只是還沒進門,就聽見里頭一陣鬧哄哄。
“我且問你,你姓甚名誰,年歲幾何,上來就說求阿煙的生辰八字,不太好吧?我家姑娘清清白白,你若真想求娶,需得按禮數上門。”
沈琢剛一進去,就見余四娘倚在柜臺旁,冷著臉看向站在正中間的男人。
男人一身湖藍色衣袍,玉冠束發,生得清秀周正,見有人進來,回頭和沈琢對上目光,愣了片刻后又轉回去。
“怎么回事?上次說的那位公子,找咱們這來了,一來就問阿煙阿煙。我說你誰呀,阿煙十四歲的小姑娘,還沒到說親的年紀呢,他一路過來到處問,叫人誤會可不行。”余四娘冷聲道。
男子朝兩人行了個禮:“在下姓江,名昀,字明泊,江南人士,來京都尋親時遇見的阿煙姑娘,心生情意。一開始不知道在何處,經過多番詢問才知山海樓,故而唐突了些,還請各位恕罪。”
“江南的江姓。”不怪沈琢,只是這人的來歷都太巧合了些。
“你認識?”余四娘輕聲問道。
沈琢搖了搖頭,問:“阿煙呢?”
“我叫她先進去了。”
“好。”沈琢拉開一張凳子坐下,他頓了頓還是站起來道,“江南人士,姓江的我只聽過一家。不知江公子是哪個江?”
“是沈掌柜母親的江。”
四目相對,沈琢輕聲問:“這是…查過我了。”
“沈掌柜的眼睛很好認,明泊有幸見過姨奶年輕時的模樣。這次是家中得到消息,特來尋沈掌柜的。”
“尋親?”沈琢覺得好笑,“尋我?”
“正是。”
余四娘看向沈琢,起身道:“我去給你們沏茶。”
大堂內頓時只剩下沈琢和江昀兩人。江昀站得筆直,不卑不亢道:“過去的事在下并不知曉,這次來就是和沈掌柜見一見。家里頭還有四個兄弟姐妹,按年紀我該叫你一聲三弟。”
“不必和我套近乎,直接說事。”
江昀思索片刻:“明泊前來,有兩件事。其一,是想讓沈掌柜和我回江南老家,見見祖父。其二,便是阿煙姑娘的事。”
“那是江家,不是我的老家。”
“祖父年歲已高,臥病在榻,聽了三弟你的事后便一直放心不下,近日來水米也少進。大夫說最多只能熬過年關。”江昀說著,一臉悲慟,“好歹是你在世上的親人,小姑的母家。就算以前再有什么仇怨,如今也都該放在一邊。”
“你這話騙騙你自己還行,對我說……”沈琢搖搖頭。
母家,哪里有這樣的母家,把自己親生女兒當做攀權富貴的物件隨意送人,不得善終也算是報應。
“江少爺要是沒有別的事,就早點回吧。萬一趕不上你祖父的最后一面,可就太可惜了。”
沈琢揉揉腰,他實在不愿和江家人多費口舌,話里話外都是送客的意思。他說完了便要走,不料被人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一回頭就對上江昀憤怒的目光。
“三弟!你怎么如此無情無義?!”
“我不是你三弟。”沈琢覺得這人大抵有病,看了他一眼,“江少爺,情義這種東西,是你們江家先不講的。”
“你!”江昀氣急,深吸了一口氣,放開沈琢后緩緩道,“好。”
沈琢以為江昀放棄了,看正要走,就聽見江昀又開口:“家里頭知道沈掌柜最近在給小姑遷墳,對小姑也思念得緊。家父稟明過族中長老,一致同意小姑回祖墳,也算是落葉歸根。”
“江少爺,你若是家中長孫,就應該知道我娘的事。當初他是怎么被江家推出去的,如今讓我將她送回去,你覺得可能嗎?”
江昀頓了頓:“可當初小姑出嫁之時,族譜上已然將她掛在了祖母名下。她算是家中嫡女,無論何時,江家都要將她接回去的。”
“嫡女做妾,你江家算盤打的真好。”沈琢冷聲道,“這事情沒有商量的余地。”
“不是商量的問題。小姑族譜在列,夫家獲罪,母家有權利將她接回。就算是今日官府來判也依舊如此。三弟,你孤零一人,能守著小姑多久,十年,二十年,五十年。可若是百年之后呢?”
“你們威脅我?”
“不是威脅。”江昀垂眼,嘆了一口氣,“從始至終,我只是想讓三弟跟我回去見祖父最后一面。祖父操勞了一輩子,如今就只剩這個念頭,我就算是豁出命去,也要將你帶回去。”
“倘若我今日要你替江家跪在這,跪到我氣消為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