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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仍舊往里灌著,把霍遙手邊的書吹得呼呼響。
霍遙淡淡的說了一句:“窗戶都不會關了?”
“不, 不是……”
霍遙終于抬頭, 瞥了一眼裴四, 只見后者一臉激動, 他疑惑道:“怎么了?”
“少爺,沈,沈公子來了!”
裴四揉了揉眼睛,雨簾讓讓畫面變得朦朧,他看了好久才確定那是沈琢。
“少爺……少爺?”等裴四再次回頭時,霍遙早已不在房內。
沈琢是心血來潮做的決定。
來鎮國公府路上他就開始后悔了,如果換做是霍遙今日騙他,他肯定會更生氣。在門口磨蹭了半天,正要冒雨回去,就被鎮國公府的人認了出來。
領路的丫鬟叫翠云,他被認出來不到一炷香,翠云就帶著人來迎他,說是霍夫人的意思。一路走來仆役們對翠云無不恭敬,今日跟著裴嬰去山海樓送禮也是她,沈琢大概猜到了翠云是什么地位了。
翠云似乎知道他要問什么,先開口道:“夫人和將軍先行睡下了,這雨太大,沈公子若不忙回去,可在此休息一晚,待我明日稟報夫人不遲。”
“太麻煩了。”
“夫人說待您如同少爺,這是奴婢應該做的。”
少爺……“霍……你家少爺呢?”
“少爺還在書房,奴婢現在就去通傳。”
“不不不!”沈琢連忙攔住翠云,手伸出傘外,又受了一陣雨,衣服黏得更緊。他這落湯雞的樣子,還敢給霍遙看?!
翠云瞬間明白:“已命下人備了熱水,沈公子請隨奴婢來。”
“好。”他松了口氣,索性破罐子破摔,一腳深一腳淺踩進水洼里,卻不料手臂忽然被人往后拽,一回頭就看見霍遙隱隱發怒的臉色。
沈琢眼皮一跳:“霍……”
“身體沒好,誰允許你這么折騰的?!”
“少爺。”翠云在兩人之間看了一眼,便帶人退了下去。
沈琢愣了片刻,忽然感覺雙腳離地,與此同時,一只有力的手臂橫在他腰間,他大驚失色:“誒,誒!霍遙!你干嘛?!”
霍遙不由分說的把人抗在肩上,涼涼道:“你最好先閉嘴。”
話音剛落,他便感覺耳旁有風,地面在快速移動,還未反應過來時便已被放下。
“這是哪?”屋內點著燭,沈琢被推了進去,正巧最后一個下人退出去,替他倆帶上了門。屏風后的浴桶里冒著熱氣,一看就是剛燒好的。
“我的居所。”霍遙言簡意賅道。
霍遙的屋子?沈琢好奇地多看了兩眼,發現這里十分簡潔,床褥整齊,書案上堆著半人高的舊書。
果然很霍遙。
沈琢腹誹,他瞧了眼霍遙的臉色,后者一進門就沒看過他,他說笑著開口:“就連小白那么愛看書的人,房里都堆著幾樣孩童玩物。你這倒像是哪個清苦道士修行的屋子。”
霍遙終于掀起眼皮,哼笑一聲。沈琢起先還不明白,身上的衣物被霍遙褪了大半時,灼熱和冰冷的感覺交替存在,他倏地紅了臉,立馬抓著霍遙的手,結巴道:“可,可以了,我自己脫。”
霍遙沒為難他,退了出去。沈琢看著不爭氣的小兄弟,迅速脫了衣服埋進水里,假裝無事發生。
可他清楚自己只是掩耳盜鈴。
霍遙肯定是故意的!
他想著,連耳根都漫上一層血色。
一定是水太熱了。
一股暖流自下而上,流經沈琢全身,他舒服地瞇了瞇眼,就連耳邊聽見了些小動靜都沒有管。等到泡出了汗,水不熱半冷的時候,他才從里頭出來,換上一旁干燥的衣衫,忐忑的走了出去。
門外似乎早有仆役等著,聽見動靜又陸陸續續進來,打掃干凈后退了出去。
霍遙放下手里的書,直盯著沈琢,盯得他心里發毛:“怎……怎么了?”
他說著,又慢慢往前挪,就快要挪到霍遙身邊時,面前人忽然站了起來,朝他貼近后又與他擦身而過,讓他給撲了個空。
故意的……沈琢撇撇嘴,徑直坐了下來,也不管霍遙能不能聽見,他自顧自的開口:“耳朵的事,我怕你擔心,而且太醫說了,只是頭疼留下來的癥狀,并無大礙,我沒那么嬌弱。”
“關于我…我的來歷,想必是了緣大師同你說的。這中間…”
“不是。”
沈琢沒料到霍遙會接話,愣住道:“什么?”
“我回了仁義寨一趟,無意間發現了一座野墳。”
那野墳霍遙第一次見時還雜草叢生,看不清碑文,如今再一看,上頭的字早已清楚明了。
沈琢,仁和三年卒。
他帶著疑惑去了若水寺,機緣巧合下發現那座懸于半山間的茅草屋,找到了一些書信。沈銜玉生前便是一心鉆研周易八卦,受先皇所托指點司天監,對于這些怪談更是秉持著存疑的態度。霍遙看著手里那些離譜的文字,又想到了緣與沈銜玉的關系,他就算再不相信,也潛意識去往易魂換體的方向去想。
畢竟從初見開始,沈琢便不像沈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