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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多少?”宋宴耐著性子詢問。
上官述一頓,隨后道:“江氏之死不知,沈銜玉之死……臣知。。”
“上官述!”
“繼續說。”宋宴命人制住李蕓鳳,示意上官述繼續說。
“這個家丁臣曾在李府見過,若他所言非假,那么李家便跟沈銜玉的死有關。至于江氏……”上官述看了一眼沈琢,“臣當時只和她鬧了些別扭,一氣之下送去別院,未曾想臣妻竟使了這樣的手段?!?
“上官述!你居然敢!你居然敢將你自己摘的干干凈凈!別忘了,是誰嫉妒的沈銜玉!”李蕓鳳怒道。
李相見于事無補,同樣跪下到:“殿下,我們并未對沈道長動手,當日請他前來李府,也是希望他從此不要再摻和臣女之事?!?
“你們的確沒有親自動手?!迸崮顝膫乳T進來,將信放在宋宴桌案邊,“你們只是,讓梁王幫忙解決這件事。好洗清你們的嫌疑?!?
“裴將軍!”
“裴念怎么從西梁口回來了?”
李相看著那一摞的信,頓時心涼了一片。
宋宴展開一看,一封封全是與梁王往來的信件。若說字跡可以偽造,可梁王私印、遣詞的語氣,是別人萬萬模仿不來的。
宋宴冷著臉將信件全部看完。
李府從皇兄在世之時,一直到前幾日,都在和渝州通信。李蕓鳳嫉妒江卓君,又礙于沈銜玉未能動手,梁王便派人解決。作為回報,李家便是梁王留在京城的一顆棋子。
好一出暗度陳倉。
好一出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宋宴將信全扔在李家父女二人身上:“事到如今,你們還在撒謊!”
裴念開了個玩笑:“虧得我還記著各位大人藏私房錢的地,這才將這些信搜了出來。不過李大人并未將信毀尸滅跡,難不成是想留一一個梁王的把柄嗎?”
裴念說的不錯,他的確是想留一條退路,好讓將來東窗事發之時,能有一絲機會。可如今這條路卻被人翻了出來,連泥帶土給鏟了個干凈。
李相沒了狡辯的話,跪在地上,啞聲道:“老臣……糊涂?!毕M窝缒芸丛谒龉俣嗄甑姆萆?,留他一命。
“三哥手段很辣,早便趕去了渝州,你留著這些又有什么用,他會怕你這些小手段么?!你官至宰相,連這些都不清楚么!”
“老臣糊涂?!?
“糊涂糊涂,我看你精明得很?!彼窝鐨饧保皠偛贿€能言善辯嗎?你辯啊!還有什么瞞著本王的,如實說!”
李相閉上眼,靜了片刻如實道:“海清河晏圖,是老臣偷的?!?
宋宴的字——“清河”便取自海清河晏,是當年父皇以表國泰民安之意,還特意請了司衣局織就這幅海清河晏圖。海清河晏圖丟失,是上天的警示,也能謠傳宋宴治國無方,讓他失去民心。
畢竟,謠言是最簡單也是最鋒利的武器,不知什么時候,就能刺宋宴一刀。
滿座靜靜聽著李相陳述,到了這個地步,該查的總會查出來,不如自己坦白。
宋宴閉眼,咬牙忍住怒意,這頭發花白的老人到底是為了大梁鞠躬盡瘁幾十年,只是聰明一世糊涂一時……
“上官大人?!迸崮詈鋈唤辛艘宦?,“你沒什么想說的嗎?”
“微臣,微臣……”
“我有!”李蕓鳳搶著回答,她看了上官述一眼,冷笑道,“讓沈銜玉死,是他的想法。若不是他說,我也不會和父親說,父親也不會去求梁王解決……上官述,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想踢了我李家自己獨活,將事情全推到我身上,我決不同意!”
不待上官述說話,她繼續道:“江氏別院的花他也知道,只是默許我這么做,就因為江氏和沈銜玉來往過密,他心生嫉妒。當年娶江氏,除了江氏長得花容月貌,還因為他一直嫉妒著沈銜玉,不然也不會搭我這條線,攀上梁王?!?
“你,你住口!”兩袖清風蒙在鼓里的形象轟然倒塌,上官述露出本來的面目,他慌了神,也學著李相磕頭,“微臣,微臣沒有!”
“你有!你就是嫉妒,這尚書的位置,若不是我替你打通同僚,你能升的那么快?上官述,你為了你的仕途,拋棄江氏,拋棄良知,拋棄憐憫,如今還要棄了我?我告訴你,你永遠比不上沈銜玉,他是國師,是先皇允許的一人之上萬人之下。你以為他當年為何能被我們抓住,不就是怕你再因他的緣由冷落江卓君。若非江氏,你連他面都見不上。”
李蕓鳳一口氣說了許多,說完心中暢快萬分:“我為上官家付出多少心血,不為別的,就為了鴻兒和衣衣。而你,你既不配做丈夫,也不配做臣子,你真的永遠比不上沈銜玉?!?
啪——!
“我讓你閉嘴!”上官述打了李蕓鳳一巴掌,“你說的不是真的!”
“上官述!”宋宴拍了一下驚堂木,隨后下命令道,“免去上官述一切官職,押入天牢,擇日問審!”
“不,不……沈,沈桌!阿琢,我好歹是你的父親,你不能眼睜睜看著我去死?!?
“他巴不得你死,他這次回來就是要讓咱們死的,這么大一個局,我只不過沒沉住氣,就入了小崽子的圈套,你居然看不懂!哈哈哈哈哈哈哈!”李蕓鳳有些瘋癲的笑了起來,她指著上官述道,“你居然看不懂,你居然看不懂!”
“不,你住口,你個瘋女人……阿琢,阿琢……”
“別這么叫他?!被暨b警告道,攔在沈琢面前不讓上官述近身。
沈琢閉眼,原沈琢濃烈的悲哀一瞬間涌上心頭,兩人相通半響,他睜眼平靜的說了一句:“我姓沈,沈銜玉的沈。”
上官述跌落在地,隨即笑了起來:“沈銜玉的沈,沈銜玉的沈!江卓君,你好狠的心!哈哈哈你到死還要給沈銜玉留個后,殊不知他早已和別的男人勾搭了起來,你真是……”一腔深情錯付。
三人被帶下去的那刻,沈琢心里倏地一松,殘留在心口的那股氣,沒來由的散了,滲進四肢百骸,像是溪水般靜靜地涌入。原沈琢的執念被解開,緊繃的心弦松了片刻,沈琢眼前慢慢變得模糊起來,隨后耳邊似乎有人在和他告別。
遙遠的,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
“沈琢!”
他感覺自己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鼻尖滿是熟悉的清香,隨后他便失去了意識。